畫鄭和的船隊（外二首）

姚陽輝

打開《1421年：中國發現世界》

沿著加文·孟席斯的足跡，我

畫連綿起伏的波濤

畫雪白的浪花

畫浩浩蕩蕩七下西洋的船隊

畫迎風飄揚的帆

畫掌舵的水手

畫正在查看羅盤、記錄航海日志的船員

畫船頭背著雙手滿臉滄桑的鄭和

畫太平洋或印度洋上即將入海的落日

畫天空突然集聚的烏云

一時疏忽

我忘記了畫岸

船隊只好沿著民國、晚清一路駛回大明

奈何永樂大帝早已駕崩

奈何航海圖志在成化間付之一炬

奈何二十八年苦心經營東亞鏈接非洲的海

洋據點

已統統付之一炬

奈何船隊業已被祖國遺忘或拋棄

六百年了

鄭和的船隊依然漂泊在茫茫大洋之上

至今仍沒能駛出歷史的迷霧

一只雞蛋

掛念臥在雞窩的一只雞蛋

我及時病了

母親摸了摸我的額頭

不發燒

母親問哪里不舒服

我指著全身上下

這里，這里，這里，這里，這里……

母親笑了，轉身

煮了一只雞蛋。我一骨碌溜下床

背上書包上學去了

一只雞蛋

讓饑餓的童年又病了一回

虛實

陪伴我度過學生時代的

一只舊箱子。我

既沒拋棄

也沒帶它進城

我把它存放在鄉下老屋

卻擔憂被家人當做廢品清理

于是，我

加一把鎖在空箱子上

這么多年

老屋的舊家具清理了一茬又一茬

而舊箱子

每一次都緣于鎖逃過一劫

至今安然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