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語言學（外二首）

穗穗

審美的鏡中，美麗的女人。請跟我一起

去語言的海，象形海沐浴

請將——偽真的衣裳，修辭的綴飾

所有多余的、遮蔽真實的、無盡的不安

與羞恥，盡數除去

只留一具水銀鏡面，眼眸深處，孿生映照

的

美——

美妙的胴體，美夢的解析，唯美的形態

或形態學

輕，踮腳；柔，伸手；秀，彎腰。緩緩拉開

語言——霧氣彌漫，曖昧的簾

乳房、臀部、項背，以及臀部與腰背間的

連接處

每一次唱名——水聲的、語言的、概念的

本能的

都帶著

濕漉漉的羞怯、安閑，與絲綢的滑爽。二

次命名的

優雅（曼陀羅），新生的

優美。一條彎曲延展，街巷的神秘與憂

郁——

部分的，與集合的

優美。一個含義未曾結束，下一個含義剛

剛開始

萌芽的、戲劇的、不確定的

優美

美麗的女子。你有無盡的不安

等候

萬家燈火的

釋義

你癡迷的舌尖，逃避我的草原

你癡夢的表情，探索我的陰影

那臀部與大腿間，難言的、曖昧的，難以

確定

又

不可獨立而出，連語言也無法表達的

不能命名，或不愿定義的

含混。卻可

想入非非的、模棱兩可的

那一部分……晦暗省略的修辭

最美

醉美

最美的、身體的語言學

因不安，產生的中庸之美

我愛身體；我愛語言；我破除了目光深處

既定的、平庸的名詞、量詞。我獲得了

審美的、象形的安定

與逸脫

此刻——語言消隱，畫面定格

我，就是她。她，即是我

整個世界都病了

太小，裝不下一個冬天。

太大，走不出一生光明。

我說的，

不是箴言，不是訓誡，

而是體內休眠的青草地。

整個夜晚，都在雨聲里

浸泡、腫脹，我很恐懼

那些種子……懷抱責任與

使命的種子，會不會

反季節生長，轉基因地

傳教。

之后，整個世界都病了。

沒有冬天，只有光。

雨人

有時，天一直下雨，

不停的下，街道頹廢。

那一刻，我是雨聲之外的人。

每一滴雨水，都是天外來客。

我能聽見自己，內心河流的

奔涌。

一個長滿嘴唇的時代，

我努力成為世界的耳朵。

黃昏，有絕望的美。萌芽的

草籽，熱愛腐朽，更熱愛神奇的

還魂。

我像流水，在每滴雨水里

居住。卻，從未停留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