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符號人（外二首）

何青藍

七月，在紫珍珠抱成團的夜晚留下“？”

延長的謎底從最初的一粒變成兩粒三

粒——

最后慢慢滾成冬天的雪球

沒人對話的巷弄，被刀子割裂傷口

炙熱氣溫如包袱里爆發(fā)的炭火，燃燒農(nóng)田

片甲不留懲罰著——昏天暗地的日子

碳化的朽木里，找不到可以追求的糖果

一枚苦澀的果子在黑夜里沉痛垂落

七月，在思前想后的折扇里留下“！”

風(fēng)來風(fēng)去捶打著夏天的聒噪，或雕刻最

深的井兒

躲進杯子尋找意義，酒杯茶杯，或香煙

桌角一張空白紙

白色亦打盹兒，不給黑色搭把手救命

任其腐爛繼續(xù)腐爛，丟棄的丟棄，沒有半

點憐憫

撕去一頁又一頁的空間數(shù)獨，還未經(jīng)傳遞

——在黑夜的窗臺守望一處光亮

七月，在雨水沖擊的房檐敲打出“……”

誓或違，渾噩混濁，已經(jīng)不僅是書里的筆

墨擱淺

筆在墨水里沉淪，白帆困進魚缸

一切像石頭，不曾花開

八月，禮歌

打井的哼聲于濕透的袖子口寫滿

三點的鐘整整敲醒十五顆石榴

八月浸染一道血紅色警戒

遠處傳來鼓樂，壓低一排排白楊

碰撞昨與今，陌生面孔

借天空最后一朵云，起草一份暖夏嬌艷

塵埃漫卷，像時光走散的精靈鋪天蓋地

匆匆躲進農(nóng)田，趁午后生成一襲沸騰海洋

汲取H2、O2，在C結(jié)構(gòu)里打轉(zhuǎn)起歌

人影攢動猶如煉火，把八月燒成赤紅色圓盤

肱二頭肌緊繃，揮舞刺刀給生活致命一擊

石頭沉入海底，拴過誰的思想包袱

醉一場青春枯萎，也開墾一粒花籽播種

在八月飲杯腐蝕心底的酒

不借春夏臨界，也讓八月鎖定一面白帆

農(nóng)忙季

風(fēng)卷動別在樹梢的魚鉤

磨鐮石拋光了白色線條 凝卻一滴水

在很深的井底 長出一圈亮度

田間幾處匆忙的背 順著田埂拉長了鋤頭

垂直的胳膊釘在濕露的黃土中

像參差的水浪 連成了江南的象鼻山

夏色朦朧的火花 點燃東方的燈

寬松的汗衫卻阻礙了風(fēng)的出口

一堆堆雜草生命力減弱 難逃地獄的魔爪

每次來襲 只有禾苗可以穿透那道坎

舞動的翅膀 宣告勝利與失敗

如同被圍追堵截的夢

額角煮沸了氯化鈉 一層層被大氣剝削

逃離玻璃皿的緊張 暫時躺在綠色的雙羽

卻無力劈開新的腳步

一袋煙喘息 蹲在隆起的地頭

褶皺在皮膚里期待 漣漪了九月的口袋

——滿載六月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