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小子”娶“白富美”百歲夫妻相濡以沫78載

湯婕 李曉軍

他性格急躁，而她脾氣卻正好內斂，兩人很少拌嘴。他以前干活總喜歡大包大攬，而她總是跟在身后幫他分擔。在浙江省麗水市縉云縣東渡鎮，有這樣一對百歲夫妻，他們相濡以沫78載，育有三兒兩女。如今，100歲的鄭金元和99歲的趙月釵的愛情依舊“保鮮”，他們用長情的陪伴詮釋了世間最美好的情感。

筆者趕到東渡鎮時，鄭金元老人正在吃午飯，他左手端著碗，右手握著調羹，顫顫巍巍地舀飯往嘴里送。兩個來回之后，妻子趙月釵看不下去了，接過他手中的飯碗，一勺一勺耐心地喂著老伴。吃飽后，鄭金元還要習慣性地喝杯可樂，在他眼里，用一杯碳酸飲料來結尾，這頓飯才算吃得完整。

家境懸殊 真愛無懼

1919年，鄭金元出生在縉云縣長坑村的一個貧苦家庭。“當時我家田少，家里兄弟只能采取輪種的辦法。”鄭金元說，閑的時候就到處打零工，泥瓦木工都是“無師自通”。與鄭金元的家境相反，1920年出生的趙月釵卻是典型的“白富美”，她的父親賺了錢就買山頭，家庭條件優渥。

然而，就在這種懸殊的家境差距下，兩個年輕人還是相愛了。“我們從別人口里聽過彼此的名字，但互不相識。我見她的第一眼，就心動了。”鄭金元笑著說，他幻想過很多次搭訕的場景，但當時非常自卑的他一次次抑制了他內心的沖動。就這樣，21歲的鄭金元決定把這份感情埋在心里。

一天，趙月釵剛好從陽弄村的家中走出，滿臉愁容的樣子恰好被鄭金元撞見，他一下慌了神，直接上去噓寒問暖。“窗戶紙”被捅破后，兩個人的感情迅速升溫，“我經常帶她看婺劇，天氣好還和她去山上賞月亮。”在鄭老眼中，這是那個年代最浪漫的事情。

熱戀一年后，鄭金元懷揣著不安的心情上門提親。原本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結果岳父一家卻出奇地開明。“他們不講究門當戶對，更看重我踏實勤快，又有一門手藝。”提起往事，鄭金元依然心存感激，“岳父母不嫌棄我窮，愿意把女兒嫁給我，我肯定要好好待她。”

高山“隱居” 為愛筑巢

婚后，鄭金元和妻子趙月釵住到了一座海拔800米的高山上，山上的基礎條件只能用“一窮二白”來形容，但鄭金元卻一心想為妻子建座“愛的城堡”。

“新房是我們兩人一點點蓋的，從挖地基、和黃泥、砌墻、蓋瓦都自己動手。”正如鄭金元所說，愛巢雖簡陋，卻是他們內心最溫馨的港灣。房子落實了，周邊的“配套設施”也要跟上，勤勞肯干的鄭金元又挑選了平地開墾、松土，種上植物和農作物，雞、鴨、豬、羊也在山上安了“新家”，原本冷清單調的“隱居”生活瞬間有了生氣。

因為海拔偏高，常年云霧繚繞，夫妻倆在山上生活沒有時間概念。“后來，我老伴總結出一個經驗，每天只要雞出窩了，就表示天亮了；只要雞回窩了，就說明晚上了。”鄭金元握住身旁老伴的手，“為了能讓她輕松些，我每天都搶著干活，從不覺得辛苦。”

一屋兩人三餐四季，夫妻倆渴了就喝山泉，餓了就吃粗糧，連油籽也是山上撿的。直到今天，鄭老依然懷念那時的生活。兩年后，山上植物茂盛，豬肥羊壯，農作物自給自足，兩口子過得簡單又幸福，“真的就如神仙眷侶一般。”鄭老說。

無聲世界 心有靈犀

2014年，95歲的趙月釵因突發性耳聾造成失聰，從此她的世界被按了靜音鍵。“起初，婆婆接受不了失聰的事實，脾氣差了，話也少了。”兒媳李金枝說，“公公沒轍，就每天陪著她出去玩，天氣好，就一起在院子里打理花草。”

多年的相攜相伴培養了現在的親密無間，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他們都能明白彼此的想法。“老伴很聰明，她會自己思考，也會看你的唇形，我說的她都能猜得八九不離十。”鄭金元說，老伴不識字，也聽不見，復雜的事就全靠兩人的默契。

如果非要說相愛78年有什么愛情秘籍，“那就是我老伴有‘大智慧，從不和我吵架，也不說狠話。”鄭老坦言，一路走來，磕磕絆絆在所難免，但每次戰火欲燃的時候，老伴都會及時扭頭先走開。等氣消了，兩人又馬上和好如初。

“我手腳不好，她是我的拐杖。她聽不見，我就是她的耳朵。”在鄭金元的腦海里，他還清晰地記得，她十幾歲時嬌俏的模樣，“老太婆，這輩子跟你過，很幸福。”明知道老伴聽不見，但鄭金元老人還是湊到趙月釵的耳邊說了這句動聽的情話。

（摘自《浙江老年報》2018年8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