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咪呀2》的男性人物塑造

張婷婷

(長春師范大學 外國語學院，吉林 長春 130000)

哈斯凱爾等人曾經認為，好萊塢電影對于女性缺乏尊敬的態度，電影人“玩弄手段將女性固定在她們的位置之上”。但不可否認，越來越多的具有女性主義傾向的電影出現，而歌舞片《媽媽咪呀2》(2018)就是其中之一。在這部電影中，女性人物早已不是哈斯凱爾列舉的香艷女神、蛇蝎美人和只會自我犧牲的母親，而是有所成就、自信獨立的女性。同時，對女性形象起著襯托作用的男性人物，也是不可忽視的。

一、《媽媽咪呀2》的男性人物類型

《媽媽咪呀2》中，男性形象的身份地位、性情喜好以及表達情感的方式各有不同，從總體來看，基本可以分為以下幾類：

(一)慈愛的父親/祖父形象

在《媽媽咪呀》(2008)中三位主要男性角色都是以父親的形象進入敘事的，比爾·安德森、哈利·布萊特和山姆·卡米克爾三人都是蘇菲認定的自己潛在的父親，被邀請來到小島上，與唐娜重逢。而在見到蘇菲后，三個人都表示出愿意扮演父親這一角色，而不再計較他們與蘇菲之間真正的血緣關系。在《媽媽咪呀2》中，主要承擔起慈父形象的是山姆。電影也交代了，在三人之中，唐娜是對他用情最深的。唐娜之所以來到小島，是因為不愿意受家庭束縛，而山姆來到島上，也是因為對家庭給自己安排的人生道路感到懷疑與迷惘，兩人互認為靈魂伴侶，只是在得知山姆有婚約在身后，唐娜忍痛與其分手。多年后，蘇菲和斯蓋伊決定暫緩婚禮，唐娜卻與山姆終成眷屬。從此，山姆就留在島上，成為愛護蘇菲的父親。蘇菲要擴大民宿，要舉辦一個熱鬧的派對來慶祝民宿開業，兼送別自己的母親，山姆都在其中全力以赴地相助。與之類似的形象還有民宿經理席恩佛格先生，他也一直忠心耿耿地為她操持民宿的一切。而在電影的結尾，當外婆露比出現時，觀眾才發現，原來席恩佛格先生就是露比的舊日情人，換言之，他相當于一直以外祖父的身份精心呵護蘇菲。這些男性人物，都是女性的支持者、幫助者和愛護者。

(二)癡情的情圣形象

在唐娜搭乘比爾的船前往小島時，他們結識了急著要去大陸搶婚的漁夫亞力克西奧，這是電影中的一個頗具意味的情圣形象。亞力克西奧的心上人阿波羅尼亞被家里強迫嫁給有錢人，于是亞力克西奧就決定去阻止這場婚禮。在比爾和唐娜的幫助下，亞力克西奧及時趕到婚禮現場，甚至不惜跳入大海游向岸邊，阿波羅尼亞也當即跳海游向亞力克西奧，讓岸上所有參加婚禮的人目瞪口呆。這在電影中只是一個出場不多的小人物，但是卻和其他男性形象形成了對照。哈利要回家繼承金融事業，山姆要回家履行婚約，比爾也不認為自己可以犧牲一切陪伴唐娜待在島上，他們雖然愛唐娜，但是他們的愛又是有所保留的。“發動機樂隊”的三個成員的婚戀之路也都并不順利，唐娜最終嫁給了山姆，但沒能相守幾年便陰陽相隔，羅西則嫁給了已經成為作家的比爾，譚雅也不無無奈地回到丈夫的身邊。三人在20世紀70年代秉承“自由戀愛”態度，或是離經叛道，未婚先孕，或是多次離婚，崇尚單身，但最終都在人生過半之后，在某種程度上向傳統的婚戀制度進行了妥協。而這六個人，對于這個小島來說是外來者，恰恰是生于斯長于斯的亞力克西奧夫婦，自年輕時便選擇奔向浪漫與自由，擁抱最純粹的感情，男性在婚姻面前表現出最不顧一切的態度，也得到了女性同等的回報。二人得以擁有一段神仙眷侶的白頭偕老的人生，這正是唐娜等主人公所沒能得到的。

(三)性少數群體代表形象

在《媽媽咪呀》中，電影就交代了哈利是一個同性戀。在唐娜和山姆舊情復燃、羅西和比爾互生好感時，哈利就坦承唐娜是自己愛上的第一個女孩，也是最后一個，隨后鏡頭轉向了一位男士，即哈利此后只會選擇男性為自己的伴侶。這一角色成為電影中的性少數群體的代表。在《媽媽咪呀2》中，哈利對整潔外表的重視，他和比爾在船頭擺出《泰坦尼克號》中露絲和杰克的經典造型，也是對哈利同性戀身份的一種強調。哈利這一角色的出現，是對電影男性形象的一種豐富，同時也是對電影主題的一種深化。在兩部《媽媽咪呀》中，人生選擇本來就應是多元化的這一主題一再被強調：在職業選擇上，唐娜身為牛津高才生卻可以安然在小島經營民宿；在婚戀上，唐娜、羅西、譚雅，以及露比、蘇菲等人走的道路也都各不相同；即使是在對婚禮的觀點上，也有蘇菲想舉行盛大婚禮，以及斯蓋伊就想旅行結婚的兩種主張。電影主張每個人的選擇都不是錯誤的，人應坦然地面對自己真實的意愿。因此，哈利也正是在這種包容、多元的外在環境，以及強大內在心理的支撐下，坦然出柜，正視與尊重自己的取向。允許人的自主與分化，造就一個充滿愛意和理解的人際關系，既有利于女性，也有利于男性，這正是《媽媽咪呀2》所想表達的。

二、性別敘事下的男性人物塑造

所謂性別敘事，即敘事中所包含的性別意識形態，也即主導意識究竟是男權思想或是女權思想。毫無疑問，《媽媽咪呀2》是一部帶有鮮明女權思想的電影，女性并非典型的賢妻良母，露比和唐娜多年沒有聯系，唐娜和譚雅等人長年獨居等，這些都代表了女性形象對傳統身份進行了突圍嘗試，但是這并不意味著電影中的男性形象是被遮蔽于女性形象之中的，相反，這些男性是電影女性觀的成就者。

首先，電影中的男性們沒有一個是男性霸權的代言者，他們也不是女性討伐的對象。他們沒有對女性隱瞞自己無法和唐娜長相廝守的問題(山姆有未婚妻、哈利要繼承家業等)，也都平和地接受女性結束關系的決定。比爾等三人知道彼此的存在，但并不以此來批判唐娜的“放浪形骸”，短期內結交不同的對象。山姆回去和未婚妻解除了婚約，再想來找唐娜時，發現唐娜又有了對象就默默地離開，不希望破壞她的幸福，男性對女性保持了應有的尊重；其次，正如女性主義主張的是兩性的平等，電影中的女性關心自我的身體欲望以及心靈狀態，男性也同樣有權如此。例如意識到自己是同性戀，并公開追求自己幸福的哈利，這一形象代表了社會對異性戀二元性別身份這一思維框架的突破。“酷兒理論”正是女性主義第三次浪潮的一部分，社會對性別身份僵化規范的消解，既包括了讓唐娜們可以不必為所謂賢妻良母，也包括了讓哈利們能夠尋覓理想伴侶。無論在事業抑或生活上，男女兩性都積極而有擔當，是對抗不公正社會結構，建立和諧美滿生活的合作者。

可以說，電影中的男性人物與女性有著充分的、具有感染力的情感互動，在構建女性人物形象、推動敘事上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媽媽咪呀2》立足于女性主義的文化本位，對女性傾注了人文關懷。同時，作為女性的重要互動者與人生伴侶，男性人物也在電影中閃現出光彩，成就著女性的情感體驗，他們也補充著整個社會文化語境，是電影成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