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之妻

◎ 肖智群

道光十二年(1832年)，湘陰窮小子左宗棠入贅湘潭名門周家為婿。婚后，為給左宗棠營造一個良好的學習和生活環境，妻子周詒端耐心說服長輩，分居西屋，另立小家。大喜過望的左宗棠提筆撰聯：“身無半畝，心憂天下；讀破萬卷，神交古人。”

從道光十三年(1833年)開始，知書達理的周詒端不惜舉全家之力，支持左宗棠赴京應試。

左宗棠為趕考和謀生經常在外，周詒端深知出門在外的孤寂，便作《漁村夕照圖》一幅：一葉輕舟系在楊柳樹下，遠山籠翠，碧水含煙。靜美的畫面邊附有一首小詩：“小網輕舟系綠煙，瀟湘暮景個中傳。君如鄉夢依稀候，應喜家山在眼前。”她將畫和詩親手繡在一個小枕套上。左宗棠外出時，總會將此攜帶于身邊。每當客居異鄉，孤枕寒衾，鄉愁涌來之時，他便抱緊枕套，閉目入夢。

道光十八年(1838年)，左宗棠第三次會試落第，在家書中寫道：“榜發，又落孫山。從此款段出都，不復再踏軟紅，與群兒爭道旁苦李矣。”自號“湘上農人”的左宗棠決意隱居田園了，悵然疾書《自題二十九歲小像》八章。他告訴周詒端：“他日歸時，與吾夫人閉門伏讀，實地考驗，著為一書，以詔農圃。雖長為鄉人以沒世，亦足樂也。君能為孟德曜，吾豈不能為仲長統乎？”知夫莫如妻。周詒端早已熟讀左宗棠的語錄：“治生自以務農為先務。果欲為隱居求志之處士，太平有道之良民，舍躬稼其何從乎？”于是應和四首詩作，其二為：“軒軒眉宇孤霞舉，矯矯精神海鶴翔。蠖屈幾曾舒素志，鳳鳴應欲起朝陽。清時賢俊無遺逸，此目溪山好退藏。樹藝養蠶皆遠略，由來王道本農桑。”她用《易·系辭》蠖屈求伸之意相勉勵，以獲得“朝陽鳴鳳”美譽的李善感相期許，給予落寞的左宗棠無比溫暖的慰藉，也為其日后深鉆方輿、農桑、水利、軍事、洋務等經世之學提供了精神支撐。

人們評論說，左宗棠和周詒端在周家生活的13年是對古語“琴瑟友之”的最好詮釋。與左宗棠同為晚清重臣的胡林翼在信中誠摯地稱贊周詒端為“閨中圣人”。

（伊文 摘自《中國紀檢監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