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情和調戲

◎ 吳若權

我有一個朋友叫麗菲，她曾經在軍隊中賣炒面。她百般不解地問我：“為什么男人那么喜歡調戲女人？”她舉出許多親身經歷的例子，都是軍中兄弟以輕松的言語對她表達愛意，雖然用詞不全然是低級的、下流的，但因為缺乏真誠的心意，她聽起來都像是在調戲。例如：

“你炒面的手藝好好喔，可不可以一輩子都炒給我吃？”（麗菲心底的想法是：最好你這輩子有當不完的兵，永遠退不了伍！）

“看到你，我才知道什么叫作‘人比花嬌’‘秀色可餐’，讓我好饑渴。”（麗菲心底的想法是：你這個豬哥，飽食終日還嚷著饑渴，餓死活該啦！）

“小姐，我這樣專注地看你，你會不會有一種被騷擾的感覺？”（麗菲心底的想法是：你看得眼珠都快蹦出來了，讓我覺得你很傻！）

類似的調戲經常發生，麗菲氣在心里，故意都不予回應。她一方面是為生意著想，不愿得罪任何人；另一方面，她把他們當作暴露狂，覺得不理就沒事了，若是大驚小怪，反而讓他們覺得更有趣。但是長時間待在那樣的環境里，她不免好奇：男人究竟怎么了？只會在口頭上吃豆腐、占女人的便宜？

某些男人的確很喜歡“虧”女人，用輕佻的語氣制造自以為是的樂趣。他們覺得如果見到女人時，不“虧”對方一下，自己就虧了！男人喜歡在口頭上占女人的便宜，正好投射出他們的內心很不安，需要用華而不實的語言來掩飾自己的害怕或尷尬。

在用言語調戲的過程中，其實男人也在小心翼翼地試探女人的反應。如果女人表現得害羞、扭捏，男人就會得寸進尺。如果女人強力反擊，男人就會惱羞成怒。如果女人故意不予理會，男人就會感到自討沒趣。因此，女人該做出什么樣的反應，就看她想達到什么目的。

以麗菲的立場來說，她采取不予理會的態度就是對的。但是我也看到過更厲害的女人，在口頭上逞強，硬是把男人“虧”回來，形成“打情罵俏”的局面。當下，女人好像為自己扳回一局，但是在不相干的旁觀者看來，這女人犯不著把自己拖下水。畢竟，女人為了還擊一個根本不值得對付的人賠上自己的形象，真的很不劃算！

值得留意的是，調情和調戲有很大的差別。前者是雙方都有意愿，私下營造浪漫的氣氛，后者是只有男人一廂情愿，逞一時之快而不顧別人的尷尬。兩者之間界線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