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茲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簡述

魏 天

從高茲的后期著作《作為生態學的政治學》，《經濟理性批判》等，可以看出，高茲的思想較明顯地具有這種特征，他豐富了馬克思的經濟危機理論；對資本主義的本質以及“經濟理性”和技術尤其是核技術的使用加以批判；并提出了生態學的政治學構想。我們從其對資本主義危機的分析開始，簡要敘述和整理其思想。

一、高茲對資本主義危機的分析

生態學馬克思主義者往往從重構和豐富馬克思主義哲學開始建構自己的理論，如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的代表人物之一本·阿格爾在《西方馬克思主義概論》中認為，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的主要特征是，與馬克思的資本主義經濟危機理論相對照，認為資本主義危機已由生產領域轉移到消費領域，即生態危機取代了經濟危機。阿格爾給出了關于資本主義生態危機的描述：“資本主義由于不能為了向人們提供緩解其異化所需要的無窮無盡的商品而維持其現存工業增長速度，因而將觸發這一危機”。進一步地說，我們所關注的資本主義社會的危機不再是由于過度積累而產生的經濟危機，而是受生態環境等客觀條件的制約而無法滿足日益膨脹的異化的消費需求導致的危機。可以說，這種危機理論的重構是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理論的重要特征。

二、高茲對經濟理性的批判

高茲對資本主義制度的批判很大程度上體現于他關于經濟理性的論述中，在《經濟理性批判》中，高茲詳細分析了資本主義社會中的經濟理性以及它的起源，發展，運行，并從不同方面對其加以分析和批判。

首先，高茲論述了經濟理性的起源。“經濟理性化起源于計算和核算，在接受它們之前，人類的活動都與經濟理性無關。”高茲認為，在原始時期自給自足的年代，“我們花費時間去做想做的事，而且當必要的工作做完后，工作該為閑暇讓步。另外高茲注意到，由于現代技術極大地拉升了生產效率，經濟理性的流行會令人們無條件地接受技術的革新，我們稍后論及高茲對技術的批判時會發現它的嚴重后果。隨后，高茲繼續通過分析這種經濟理性帶來的工作與生產的兩方面的影響，以豐富經濟理性的具體內容。進一步地，高茲論述，生產和工作都著眼于商品交換，實際上是打破了傳統的秩序。“足夠”（suf fi cient）作為一個文化的和存在論的概念，是一種世界運行的規律，即每個人“獲得屬于他的，而不再期望更多。”但這種秩序被人們“追求更多”的欲望所打破。這是在于“計算和核算代替了傳統的秩序”。這種量化計算喪失了“足夠”這一概念，經濟理性等于“多多益善”，在經濟理性中，“賺太多錢”，“生產率過高”都是不成立的說法。

三、高茲對技術的批判

首先，核技術是一種高度集中的技術，對于核技術的選擇本身是一種獨裁政治。高茲認為，在技術的發展中，出現了“技術官僚”這一階層，這些人指具有科學知識，為人們所信任的專家，技術人員。核技術由于其復雜性，只集中在少數人的手里，公眾不得不對他們完全信任，因而這些人的技術選擇傾向可能具有巨大的欺騙性，可能是專斷的。其次，核技術的推行將導致一種獨裁社會。高茲展示了一個準軍事化的“核社會”，這種社會產生了“核騎士”，即軍事化的，遵守自己的準則和等級制度而不受其他準則所約束的科技工作者。他們控制核反應堆的工作，擴建，核廢料的處理等等。這些“核騎士”以科技為名運作著軍事機器，凌駕在多數人之上。高茲對科技工作者的這種描述恰恰又與納粹警察相符。

既然技術不是中性的，高茲認為，我們現有的技術可以分為兩類，即“以資本主義生產邏輯為標志的硬技術”和“溫和的，后工業的軟技術”。顯然核技術屬于前者，而高茲對軟技術有四條要求：易于被群體掌握；具有經濟性；不能傷害自然界；與生產者和消費者的需求相一致。依照高茲的觀點，硬技術是資本主義的制度而軟技術是社會主義的制度。要想改造資本主義的社會制度，需要從不同的技術選擇和技術原則開始。

四、結語

以上三個角度構成了高茲的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的較大部分內容。限于篇幅，我們主要提及高茲對資本主義制度的批判。這包括資本主義危機理論，經濟理性批判以及技術批判。

值得注意，高茲常被認為在論述中忽視了社會制度的決定作用，而夸大生態環境，技術選擇等因素。我認為這是有失公允的。例如，高茲認為生態危機由過度積累危機所產生的消費因素而加劇；同樣，高茲認為核技術的技術選擇的原因是資本主義邏輯和資本勢力。在高茲的論述中，這些問題的根源都同資本主義制度脫不開干系。高茲以生態因素和技術因素為入手點，并不能代表他忽略了這些問題的根本原因。

注釋：

①王雨辰.論西方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的定義域與問題域［J］.江漢論壇，2007（7）.

②Andre Gorz.Critique of Economic Reason［M］.Translated by Gillian Handyside and Chris Turner.London，New York:Verso，1989.

［1］陳學明.評生態學的馬克思主義及其主要代表人物高茲［J］.當代國外馬克思主義評論，2002（3）.

［2］解保軍.安德瑞·高茲的“技術法西斯主義”理論析評［J］.自然辨證法研究，200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