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琳
一
快要過年那陣子,忽然想到錫耶納去。
一個人去商場買了一盞臺燈,木頭脖子,黑頭頂,后腦勺上有一條線,連通著底座,像是外露的神經(jīng)。商場里人很多,車也很多。從停車場進來又出去,在一個環(huán)形擁擠的懷抱里繞了一圈,把車放在了一個街區(qū)外的街邊花園的假山后面。那里有一對情侶正在吵架,車開過他們身邊的時候,女孩子正舉著一串草莓糖葫蘆砸向穿著群青色派克大衣的青年。他色澤鮮艷,和粉紅透明的草莓串十分相稱。
后來我收到了一張罰單,假山背后只合適吵架,并不允許停車。去換駕駛證的時候才處理掉不良記錄。
打車去了很遠的交警隊,上高架下高架,過了橋又穿了隧道,司機戴著巨大的金色邊框太陽鏡,我把帽檐拉至下眼瞼。一路上沒有說話。收音機里一個男主持在幫人維權,打電話過去維權的女人不知為何中途掛斷電話再也沒有接聽,男主持十分氣憤,他說你們再這樣對我我也懶得管這些事了。他的暴怒落在我們的耳蝸之外,瘦小而可憐。后來司機調了臺,換到音樂頻道,那里有個男歌手在唱一首下雨的歌:Hello kitty,hello hello hello kitty/Hello kitty,hello hello hello kitty。再后面是一大群人唱。他索性就關掉了調頻。
烈日照射城市的邊緣,荒郊野嶺發(fā)質干枯。新建的辦事大廳很大,一個小體檢中心綴在屁股后面。體檢的時候被一群吵嚷的女人包圍,她們自作主張地給我填了身高體重和視力,問我有沒有吸食毒品的記錄,我說沒有。一只手把我推著靠上一面墻,墻裙因潮濕而剝脫,我的后背沾染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