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步溪的溪

夏漢青

終究，我沒能走完這條溪。

同伴依然在前行，在驚嘆，在尋找他們心中的某個希望。

雨是小雨，越發地稠密了，溪邊的野花野草調皮地拂過來，偶爾有水珠濺到臉上，眼前便有了些朦朧。

別過頭，不看這溪。

且停住腳步，看那山巖邊邊上橫曳出的樹枝。

偶爾的一場驚喜，便是熟透了的一枚野果，紫紅紫紅，極富誘惑。不用摘，只靜靜地看，極好。

此時，耳畔一襲淙淙水流聲，一點一點地放大，越來越清晰。時而緩緩，時而激昂，無窮無盡。像古戰場的鼓點，又仿佛兵器清脆的撞擊聲，抑或是人喊馬嘶，伴隨戰旗獵獵，迎風招展。

原來，我們為了趕路，尋覓下一場精彩忽略了當下最美的風景。

目光回轉。

兩岸溪水神斧般劈開的石壁，還有這激越的溪水，真的不要辜負了。

時已深秋，溪水有些刺骨，覓一緩坡，一路踏石而行。

溪底的鵝卵石硌著腳板，又有溪流沖刷的小石子滾過腳背，癢癢的，真的舒服。溪水不停歇，石頭千年萬年，緊走幾步，突然，一股暖意從腳底涌上來，暖遍全身。

身邊無人，什么也不用想。

是的，哪有那么多東想西想的念頭呢？

索性卷起袖子，將手探到溪底。嗬嗬，一枚白色的石頭被遇見，無規無則的石頭，握在手中，緊一緊，溪水滴答。

此時，適合伸腰，石頭哥哥啊，你經歷了幾多的風吹雨打，又走過了幾朝幾代，更有幾多的故事陪伴著你。

這時是要聊發少年狂的。

深深地吸一口氣，濃濃的天然氧入喉，頓覺來了神，陡然間丹田處底氣厚重。哪來的底氣，一定就在這滿眼連綿不絕的安化大山，是這二十多萬畝緊鄰的大山給予了我力量，力拔山兮溪水長。

喜悅從來不是單個的降臨。

不遠處，一枚大小相似的黑石頭，躍入眼簾。

黑石頭的前頭，一潭綠水靜悄悄，不覺溪水的進，也不覺溪水的出。

這是溪水小憩的地方吧，在這里停一停，蠻好。

遇見這黑白兄弟，我稱之為黑夜白天的石頭大哥，已經是打擾了山澗的寧靜，我真誠地道一聲感謝。

上岸去。

一手一枚石頭，宛若握著自己的命脈。

翻過半座山，不復原先的道，尋到我們午休的木屋，仰望群山，云蒸霞蔚。忽，一群梅花鹿騰云駕霧而來。

六步溪的六，曾經是神鹿的鹿。

六步溪的溪，依然是驚喜的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