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康康,葉曉華,上官瑤瑤,鄭雯潔
(溫州醫科大學附屬第二醫院育英兒童醫院 兒童風濕科,浙江 溫州 325027)
全身型幼年特發性關節炎(systemic-onset juvenile idiopathic arthritis,SoJIA)是幼年特發性關節炎(juvenile idiopathic arthritis,JIA)的一種亞型,20%~50%會造成關節畸形,具有較高的致殘、致死率。本研究回顧性分析溫州醫科大學附屬第二醫院育英兒童醫院收治的41例SoJIA患兒的臨床、實驗室及影像學資料、治療及預后,以加深對該病的認識。
1.1 一般資料 收集2010年1月至2017年1月溫州醫科大學附屬第二醫院育英兒童醫院收治的SoJIA患兒共41例,男28例,女13例,男女比例為2.15∶1,發病年齡9個月~11.5歲,平均(7.35±3.17)歲。
1.2 診斷標準 診斷及分型符合2001年國際抗風濕病聯盟(International League Against Rheumatism,ILAR)診斷標準[1]。并發巨噬細胞活化綜合征的分類標準參照Ravelli 2016推薦標準[2]。疾病非活動狀態定義:①無活動性關節炎;②無發熱、皮疹、漿膜炎、脾腫大;③無活動性色素膜炎;④ESR≤20 mm/h,CRP≤8 mg/L;⑤視覺模擬評分(visual analogue scale,VAS)<20 mm。完全緩解:帶藥治療下保持非活動狀態6個月以上或停藥后保持非活動狀態12個月以上。部分緩解:符合標準化兒童關節功能評價(American College of Rheumatology,ACR pediatric)30、50或70好轉,但未達到非活動狀態。未緩解:治療后未達到30%的好轉。復發:至少3項ACR指標30%以上惡化,無一項指標有改善[3]。本研究經本院倫理委員會批準。
1.3 方法 分別記錄所有患兒的體溫、腫脹關節數目、疼痛關節數目、活動受限關節數目、醫師對病情的總體評價(VAS評分)、患者對病情的總體評價(VAS評分)、兒童健康問卷評分(childhood health questionnaire,CHQ)。同時記錄實驗室檢查結果,包括血常規、肝腎心功能電解質、血脂、血沉(erythrocyte sedimentation rate,ESR)、C-反應蛋白(C-reactive protein,CRP)、血清鐵蛋白(serum ferritin,SF)、免疫球蛋白系列、CD3+、CD4+相對值計數、谷氨酰轉肽酶(glutamytranspeptidase,GGT)、類風濕因子(rheumatoid factor,RF)、抗核抗體(antinuclear antibody,ANA)。隨訪期間繼續記錄上述指標,分為復發組和非復發組。
1.4 統計學處理方法 采用SPSS21.0統計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正態分布計量資料以±s表示,比較采用t檢驗,非正態分布計量資料以M(P25,P25)表示,比較采用秩和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臨床表現 首發癥狀有發熱41例(占100%),體溫高峰超過40.0 ℃ 26例(占63.4%),同時具有發熱、皮疹、關節炎癥狀24例(占58.5%)。關節炎33例,以大關節累及多見,由多到少依次為膝、踝、肩、肘。起病時以少關節受累多見,占87.9%(29/33),其中5例隨訪過程中進展為多關節炎。起病初無關節受累8例,其中5例(占12.2%)隨訪中新發關節癥狀,均為少關節型,分別在發病后545、112、125、120、200 d,平均125.0(116.0,372.5)d。淋巴結腫大占39.0%(16/41),肝臟及脾臟腫大分別占34.1%和14.6%。間質性肺炎及肺動脈高壓表現各1例。41例中符合Ravelli2016年標準診斷巨噬細胞活化綜合征(macrophage activation syndrome,MAS)共6例(占14.6%)。發病初期即發生MAS的占3例。
2.2 實驗室檢查 41例患兒中貧血占43.9%,其中輕度(血紅蛋白<110 g/L)15例,中度(血紅蛋白<90 g/L)3例。非典型肺炎抗體檢測示肺炎支原體陽性占18.2%(4/22),EB病毒抗體檢測示EB病毒衣殼抗原-IgM陽性占3.8%(1/26),巨細胞病毒IgM抗體陽性占9.1%(2/22)。骨髓細胞學24例,提示粒細胞毒性改變20例,合并缺鐵性貧血2例,可見嗜血細胞2例。見表1。
2.3 影像學檢查 胸部CT檢查14例,氣胸1例,胸腔積液2例,肺炎3例,右肺下葉先天性囊性腺瘤樣畸形1例,纖維增殖灶1例。行心臟超聲檢查25例,心包積液1例,二尖瓣輕度反流3例。心電圖檢查10例,竇性心律不齊2例,ST段改變1例,室性早搏1例。關節B超檢查23例,提示滑膜炎9例,關節腔積液13例,骨信號改變1例。關節MRI檢查17例,關節積液10例,滑膜炎7例。腦電圖檢查6例,輕度異常、背景活動慢波增多3例,界限性改變1例。

表1 SoJIA患兒實驗室檢查結果
2.4 治療及預后 初始方案中單用非甾體類抗炎藥(nonsteroidal antiinflammatory drugs,NSAIDs)4例,NSAIDs+激素33例,NSAIDs+激素+甲氨蝶呤(methotrexate,MTX)4例,失訪4例,其中1例使用NSAIDs,余3例要求轉院治療。隨訪過程中因病情反復,激素減量困難,1例加用來氟米特,6例使用益賽普(重組人I I型腫瘤壞死因子受體-抗體融合蛋白),4例使用類克(英夫利西單抗),5例使用雅美羅(托珠單抗)。41例患兒失訪12例,規律隨訪29例,隨訪120~3220 d,平均1155.0(730.0,1872.5)d。其中單用NSAIDs 0例,NSAIDs+激素11例,NSAIDs+激素聯合一種緩解病情抗風濕藥(disease-modifying anti-rheumatic drugs,DMARDs)11例,聯合2種DMARDs 4例。平均激素使用時間23.0(7.5,57.0)個月。單相病程13例(占44.8%),復發1次5例(占17.2%),復發2次及以上11例(占37.9%)。經治療后,完全緩解25例(占86.2%),其中完全停藥緩解11例,部分緩解3例(占10.3%),未緩解0例,1例死亡,死因為重癥肺炎。
2.5 復發與非復發組資料比較 復發組年齡明顯偏小,血小板計數明顯升高,2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復發組CRP、SF、ESR、CD3+、CD4+、GGT水平均明顯低于未復發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2組在白細胞計數、ESR、IgE、G水平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未復發組IgE升高8例(占61.5%);復發組IgE升高9例(占56.3%),使用生物制劑9例(占56.3%)。見表2。

表2 SoJIA復發組與未復發組實驗室檢查結果比較
SoJIA在兒童任何年齡階段發病,占JIA的10%~15%,但致殘率和病死率卻占JIA的2/3以上。本研究中SoJIA發病男性居多,下肢大關節受累多見,與國內其他研究[3]數據一致。SoJIA臨床表現多樣,無確診指標,本組病例中同時具有發熱、皮疹、關節炎三大癥狀的僅占58.5%,提示在排除其他疾病前提下,制定擬診病例對臨床實際工作中非常重要。在隨訪過程中,仍有12.2%患兒出現新發關節炎癥狀,且大部分發生在起病后1年內。
本組病例中,SF升高占70.6%,病情緩解后明顯下降,說明SF對SoJIA檢測病情、評估療效具有指導意義,與國內外文獻一致[4]。6例MAS中,SF均較基礎值升高2~3倍,因此動態監測SF濃度可早期預警MAS的發生[5]。特應質人群是指對暴露在環境中過敏原具有遺傳易感性,能產生IgE的人群。本組中血IgE水平升高占65.8%,提示特應質可能與SoJIA發病具有一定相關性。且本組病例中IgE明顯升高患兒病程長,復發率高,聯合使用生物制劑的概率升高。本組RF陽性率、ANA陽性率分別為5.9%、12.2%,與國內多中心報道一致[3],是否為JIA的一種新亞型,有待進一步研究考證。
長達7年的隨訪資料顯示,復發組年齡明顯偏小,血小板計數明顯升高。但出乎意料的是復發組的CRP、SF的水平低于非復發組,且CD3+、CD4+水平、明顯低于未復發組,提示容易反復的病例并非炎癥反應嚴重,更可能是由于免疫機制失調所致,與國外報道部分一致[6],但該組病例組樣本量尚小,有待進一步擴大樣本量證實。
JIA缺乏特異性的臨床表現及相關實驗室檢查,因此臨床常采用影像學檢查輔助診斷。對于無癥狀性患兒超聲亦是一種可靠的檢查方法。本組病例初始無關節表現患兒關節B超完成率低,考慮可能與目前SoJIA認識不足及專業兒童關節超聲檢查技術不足相關。
SoJIA的治療目前強調早期進行有效的聯合治療,盡可能達到疾病完全緩解,以避免出現嚴重并發癥。Ass對于難治性及激素依賴性SoJIA患兒,生物制劑如IL-6受體拮抗劑及腫瘤壞死因子抑制劑可減少激素用量,緩解病情,本組研究中6例使用益賽普,4例使用類克,5例使用雅美羅治療后病情緩解。全國兒童風濕病協作組指出,SoJIA關節癥狀明顯時可使用依那西普聯合MTX[7]。單用激素治療療效欠佳。鄭雯潔等[8]報道托珠單抗聯合抗風濕藥物治療SoJIA臨床起效快,持續緩解率高,安全性良好。
SoJIA臨床表現多樣,約12.2%起病初無關節炎癥狀,隨訪過程中新發關節癥狀。現有治療下大部分預后良好,發病年齡小、初期高水平的血小板計數、T淋巴細胞功能失調可能與SoJIA復發相關,多數患兒初始治療后可臨床緩解,但部分病例減藥過程中病情反復,停藥后復發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