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動畫電影的敘事方式

舒慕晴

摘 要：動畫電影是屬于電影綜合類范疇下的一支門類。它符合電影敘事表達方式的特點，但由于有更多的藝術化的制作方式和表達手法，其敘事結構性和戲劇性的要求比實拍電影有所弱化，實拍電影多采用常見的敘事手法，而非線性敘事的表達方式更多運用于動畫電影。現今，由于數字媒體技術的發展，動畫技術更多地運用到實拍電影中，動畫電影和實拍電影相互影響，其敘事方式的差別也逐漸縮小，動畫技術逐漸彌補了實拍電影敘事上的局限性。

關鍵詞：動畫；電影敘事；故事基礎

動畫電影作為電影范疇中的一個類別，有其特殊性和普遍性。其敘事的表達方式符合電影劇本的基礎，擁有完整的故事架構，并通過聲音、表演、道具、剪輯等多種手法共同完成電影的敘事。但是由于其制作方式的特殊性，在電影劇本的基礎之上，它融合了更多藝術種類的表達方式，其敘事方式更加豐富，更有藝術性。

1 電影敘事與其他藝術門類敘事的區別

電影是一門綜合類藝術，擁有繪畫和雕塑的形象感染力，又包含了音樂的和諧感、節奏感與渲染力；同時它與文學相近，通過情節能夠反映現實世界的一切聯系和關系；和戲劇相比，又能有同力度的表演藝術感。它是一種融合了多重藝術形式的綜合類表達。因此，電影的敘事方式變化多樣，其劇本和講述故事的角度，即敘事方式，造就了這個電影的獨特風格。

1.1 小說和電影敘事的區別

電影的敘事方式和小說相比，差距體現在它的時間表達上。小說有很強的歷時性，讀者能夠很清晰地感受到時間的脈絡。而電影運用了蒙太奇的各種剪輯手法，將敘事的時間線打亂，從而造就了更有沖擊力的情緒表達。

1.2 戲劇和電影敘事的區別

與戲劇相比，其差別在于場景的轉換上。戲劇與電影有同樣的演員表演和音樂背景等，然而受場地的限制，戲劇的場次數有限，講述故事的空間幅度沒有電影自由。觀眾觀看戲劇往往與舞臺隔著距離，演員的表情表演被弱化，因而在故事的表達上夸大了肢體語言的作用，更多地用角色表演去表達故事而減弱場景帶來的改變。電影敘事的時間上跳場更多，空間上切換更多，敘事表達上能夠在同一時間多個場景切換，也就是多條故事線的同時發展。

2 電影敘事的基礎

電影是一種視覺媒介，它是一個由畫面講述而成的故事，其中包括了語言和描述，而這些內容都融合在它的戲劇結構之中。故事線通過人物的視角逐步展開，我們能夠逐步感受到人物的思想、情緒、言語、行為動作、記憶乃至愿望或者是野心。而故事線隨著視角而變化，往往是回到了主要角色身上，伴隨主要角色展開。

所有故事的共同之處，簡單說來都分為故事的開端、中段和結尾。開端往往是整個故事的建置部分，即戲劇性前提，用于交代故事發生的情景，并交代主要人物和他周邊人物之間的關系。一般在電影的前十分鐘需要創造出這些，同時這十分鐘也決定了能否吸引觀眾，是否符合觀眾所喜愛的類型片的口味。故事的中段是一個被稱為對抗的階段。在這一階段，主人公為了自己的期待、目標或者野心等，不斷地對抗故事給他設置的障礙，不斷克服這些障礙來實現自己的戲劇性需求。結尾是為故事做一個總結，往往是給故事一個結局，交代主人公在故事最后的情況，如主人公是死是活、是否離婚、成功了還是失敗了等問題。而如何推動故事從開端到中段再到結尾，就需要設置一個又一個小的情節點。例如，一個偶然事件或者大事件等，勾著故事從一個方向轉向另一個方向，從而串聯成一個完整的故事架構，并通過整個故事的推進塑造了人物形象，同時表達了故事的主題。

電影的敘事方式有很多種類，最為常見的是常規性敘事，也就是按照正常時間敘事。還有多線性敘事，即將多個小故事在一個時間段里由一個故事串聯起其他的故事，這樣的電影有《撞車》《愛情麻辣燙》等。而如《大魚》《公民凱恩》等影片采用的是回憶的手法，被稱為回憶敘事。以此類推，敘事手法還能被分為環形結構敘事，即開頭與結尾相互呼應；倒敘線性敘事，即反向進行敘事。比較少見的有亂線性敘事，也就是將情結、人物完全打亂，時空時間線跳躍極大。而普遍大多數票房高的商業片多采用前幾種敘事方式，更有利于觀眾對影片的理解。

3 動畫電影的基本敘事

動畫電影首先符合電影敘事的基礎，但是相比電影來講，其類別層次更加豐富，擁有更多的非線性敘事表達。線性敘事方式往往是指一脈下來講述故事，相當于“順序”，如《侏羅紀公園》等電影。非線性敘事往往類似散文的寫作方式，由一個個小的故事串聯成其他的故事，情結往往比較復雜，更多地運用了“插敘”“亂線性”等方式。例如，日本四度工作室的作畫監督湯淺政明的影片《春宵苦短，少女前進吧！》，整個故事結構相當跳躍。開篇前二十分鐘變換了很多個場景，觀眾并不能在前二十分鐘就能夠明白整個故事具體在講述何內容。還如今敏的作品《千年女優》《未麻的部屋》等，使用插敘手法，將鏡頭的切換運用到淋漓盡致、恰到好處，讓故事的講解擁有了多個層次的品位。

當然傳統好萊塢式電影和迪斯尼動畫往往很好地遵循了電影的基本敘事原理，都是一條主線到底的敘事方式居多。例如《瘋狂動物城》，整個故事順序講述朱迪來到城市成為警察，完成兒時的夢想，并揭露動物城市長的陰謀的故事。

而歐洲由于各國文化的不同，產生了更多小眾電影，其動畫表現形式變化多樣。如傳記類動畫《摯愛梵高》，用很平實的敘事講述梵高的繪畫故事，其更多的筆墨和創造性都放于畫面之上，創造更偏向于畫面的美感，而故事的阻力、鉤子等情節點的架構往往被弱化。又例如動畫電影《紅海龜》，十分接近于紀錄片的表達方式，戲劇沖突點平鋪直敘，并沒有太大的變化，直接表達人物和所發生的事件。

動畫敘事方式種類多變，更多原因來源于其表達形式的不同。有的敘事方式相對瑣碎，類似于小說的敘事方式；有的采用更多的蒙太奇手法，運用非常規的鏡頭角度、更夸張的角色表演方式去展現情節。小說式的敘事以高田勛的作品《歲月的童話》作為代表，其講述妙子從城市回歸鄉村，感受鄉村的生活并漸漸了解自己的故事。其內容更多的是瑣碎的生活細節、農耕的生活、妙子向俊雄分享自己生活的點點滴滴等。到影片最后，甚至有一長段全是妙子和俊雄的對話，并用這段對話揭示了影片的主題。此方式十分接近小說的敘事方式。

而采用非常規敘事方式的動畫電影，最具有代表性的是今敏的作品。我們可以從《千年女優》的鏡頭對其進行分析。《千年女優》的故事劇情十分簡單，可以概括為一個少女追逐愛情到老的故事，其中有幾個時間線的交錯剪輯。由于它的創作不需要真實的場景道具作為依托，所以比起真人電影更有想象的空間和創作的余地，能夠更集中地表達導演的創作意圖。例如，其中有一段連續豐富的蒙太奇鏡頭，千代子騎馬逃出了新選組的追擊，背景樂和氣氛歡樂。瞬間下一秒，炮聲響起，瞬間硝煙四起遮住了鏡頭。硝煙散去后畫面變成了坐著馬車梳著公主頭的千代子，車夫帶著千代子往前走，車夫不小心被絆倒，但車子從車夫身上壓過去并繼續前行，而前行的車輪變成了穿著大正時代學生裝的千代子。短短幾個鏡頭穿越了百年。動畫的繪畫表現形式使主角千代子能夠在多個時空自由轉換，使動畫電影的敘事能夠更好地跨越時間的限制，突破傳統的實拍電影的敘事方式。

同樣以電影《大魚》為例，其敘事方式為回憶性敘事。其講述的是愛德華選擇離開家鄉踏上環游世界的旅程，他遇見各種古怪的角色，并向兒子講述了他的冒險旅程。而其兒子威爾對此感到十分厭煩并且在婚后離開了父親。在多年之后，父親不久于人世，威爾再見父親終于明白了這些故事后面的真相。在整個故事中，父親在馬戲團遇見自己真愛的一場敘事相對新穎，其用時間停止來表現了遇見真愛，然后時間恢復，真愛之人瞬間以快進的方式離開而消失不見。此方式運用時間的加速減速來比擬愛情的沖動和流逝，但相對于某些亂性敘事的動畫電影來講，其跳躍性仍然受實拍電影的限制。

現如今，由于受到科技技術的發展影響，動畫電影的展現方式開始變化，如用VR進行觀看，使得鏡頭不再受到限制，觀眾可以調動鏡頭角度進行觀看。又比如現在MR技術的出現，將裸眼現實與虛擬融合，并且將游戲交互帶入了動畫觀看中。游戲、動畫、電影的界限在未來會變得相對模糊，未來動畫電影的敘事是否會以觀眾的交互作為敘事的一個環節，是否還有更新的科技為觀眾帶來更為真實的觀影體驗等，這些因素將不斷豐富動畫電影的敘事。科技的發展將逐漸打破各類藝術種類的邊界，動畫電影的敘事方式在未來也可能有更多的改變。

參考文獻

[1]悉德·菲爾德.電影劇本寫作基礎[M].北京：后浪出版咨詢（北京）有限責任公司，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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