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聯網的進化應該充滿善意

最近在使用某款打車軟件時，發現一個新變化：原來出租車司機在接單時，是知道目的地的，因此，一些短途乘客往往打不到車，沒有司機愿意接短途單子。我幾次打車去比較遠的地方，發現司機接單的積極性不像以往那般熱烈而迅速，而是姍姍來遲，問起來才知道打車軟件做了改進，只有乘客坐上車后才顯示目的地。這一改進使得出租車再次回到公共服務交通功能的基本角色上去，和之前整治“拒載”的手段如出一轍。這樣一個改善，最終讓互聯網重新回到出租車行業最為本質的功能角色，基本上杜絕了司機“嫌貧愛富”的唯金錢觀，表現出了技術的善意。

其實，從互聯網的演化史來看，互聯網進化的每一步如果充滿善意都將為這個行業帶來尊重和發展空間。起初，某些美食網站的興起主要靠在技術上給用戶賦權，用戶口碑成就了這類平臺的人氣風向標，進而成為一種約束機制使得商家實現“良幣驅逐劣幣”的目標。這樣皆大歡喜的互聯網技術進化價值取向或許正是互聯網迷人而且充滿正能量的地方。絕對的權力必然帶來絕對腐敗，絕對市場權力何嘗不會帶來對用戶的傲慢和懈怠？但是，發展幾年后，我們發現，作為用戶體驗經驗評價的指標成了一門新的生意，要幾星級都可以刷出來。其實杜絕這種向惡方向的進化很簡單，例如，評價只有在買單后才能做到，不買單就無法評價。商家如果聯合水軍作弊，會冒著被吃窮的危險，這是個不劃算的買賣。其實，如果商家敢這樣請水軍們去吃大餐，大概水軍們也不敢拿自己的腸胃開玩笑。

近年來，算法成為一種新的網絡信息投放平臺謀略，信息平臺可根據用戶使用習慣來計算出用戶信息偏好，進而選擇對路信息主動投放給用戶。這給用戶隱私窺探的設計原理帶來很大爭議。有些用戶反映說某些信息平臺老是喜歡推薦給用戶低俗不堪的東西，而信息平臺則聲稱這是算法自然運算的結果，暗示所謂低俗不堪的始作俑者其實是用戶本人的真實訴求，而不是信息平臺的故意抹黑。更有甚者，有人聲稱中國人自己不尊重自己隱私，喜歡用隱私換取更多網絡福利。其實，這種貌似技術中立的觀點遮蔽了技術倫理的核心問題，即技術的進化究竟應該是服務于真善美的善意，還是假惡丑的惡意？如果技術成為阻礙社會進步的力量的幫兇，這樣的技術就是充滿惡意的發明，最終會被扔進歷史垃圾堆。

當互聯網作為當代社會進步的主要技術而出現的時候，人們常常忘記了互聯網是冷戰的產物，根子里面帶著有對立沖突的惡意。當互聯網鏈接了更為廣闊的世界與群體時，那些人性中的美好才像星星之火一樣可以燎原，最終成就了互聯網的輝煌和善意。互聯網是一種技術，技術當然是中性的，也是可以做到中立的；但互聯網背后的技術管理者在很多時候卻因為巨大的利益誘惑而不斷教唆、挑逗人性中的惡。如果對技術管理者缺乏必要和符合人性的規制，互聯網終將走向不歸路，而技術的管理者也將玩火自焚。

人類常常擔心未來機器人控制地球，其實，如果人性中的善意被激活，而不是惡意被放縱，機器人控制地球很難。人類最大的敵人從來不是機器，不是技術，而是人類的惡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