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重現咖啡廳

文 / 朱藝

重慶作為陪都之時，流傳著一句“前方抗戰吃緊，后方有錢緊（盡）吃”，所以即使戰火硝煙彌漫，陪都重慶因云集了眾多達官貴人，自有其繁盛的一面，甚至很多新鮮事物也涌向城中，比如會仙橋的心心咖啡廳。據說其老板曾在美軍招待所當過一陣領班，學了些煮咖啡的手藝，他后來放眼重慶眾多的茶館酒肆，瞄到商機，跟朋友商量后決定：何不來點洋派的稀罕東西？于是“心心咖啡廳”就這么誕生了。

實難想象上世紀30年代，心心咖啡廳就推出了咖啡、牛奶、紅茶、可可及各樣西式點心，可謂引領了一種新派生活方式。而蔣介石提倡新生活運動，那群養尊處優的高官們怎會錯過咖啡這樣新潮的舶來品？所以心心自開張起，生意便出奇地紅火。隨著歲月遠去，會仙橋消失了，心心咖啡廳本也該在歷史中沉寂，但偏偏有熱愛咖啡又極具情懷之人，試圖捕捉一縷陪都時期的繁盛與記憶。于是在洪崖洞，我們有幸看到“復蘇”的心心咖啡廳，而使之蘇醒的是張天華先生和他的兩個女兒。

雖然地址已經不在會仙橋，但是落戶洪崖洞的心心咖啡廳，除了保留那抹民國風情，還融入了些許現代味道，如果一定要用某個詞來描述的話，那應該是“活力”。這里曾出現過下到襁褓中的嬰孩，上到90歲的老輩，一家16口四世同堂來喝咖啡的場面，大概也是其他咖啡廳望塵莫及的驕傲。做了一輩子公務員，如今已經退休的張先生，喝喝茶、下下棋，遛遛鳥，日子本該悠哉，但他根本停不下來，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索性開咖啡館吧，既方便自己跟友人相聚，又能服務大眾。“過得越充實，我感到自己越年輕。看到自己的店被客人們喜歡，我會覺得有滿足感。”這是張先生散發出來的活力。他說自己30歲勤練書法至今，店內很多書法作品，各廳門楣鑲嵌得十分精致的對聯，大都是他親筆題寫，他也寫一些小詩做成小卡片置于店里。之前有位新加坡客人來洪崖洞游玩，喝咖啡時被書法作品所吸引，竟向其索要，一番交談下來，甚是投緣，最后成為了張先生的徒弟。“雖然他已回到新加坡，但我們仍會互通電話，交流書法心得，他會告訴我他的進步。”講起這些，張先生會心一笑。

推開心心咖啡廳的大門，左側是一條蘇州園林風格的走廊，“傍舟”二字十分顯眼，抬眼可見古韻十足的房梁，圖案皆由四川美術學院的學生所繪，而房屋設計則是出自知名設計師王品之手，主廳面向江水，被詩意地命名為“近水樓臺”，廳內有歌手駐唱，喝咖啡品香茗時，除了聆聽優美演唱，還可見小提琴、鋼琴等多樣化的演奏。主廳門口一輛偌大的黃包車很搶眼，年輕的客人們都搶著坐上車拍照合影，過一把民國癮。天氣晴好時，客人則可以選擇坐于主廳外的開闊平臺，一口明末清初的大缸立于正中，有祈福平安之意。對岸即是江北嘴，坐下來，可把千廝門大橋、江北大劇院、洪崖洞吊腳樓、兩江游輪……一覽無遺。當千廝門大橋上層汽車飛馳，下層輕軌穿行而過，連外地游客也不忘按下快門定格這一刻。

除了咖啡，還有比薩餅、牛排、意面等美食。主廳旁的胭脂公館里擺放著一架大鋼琴，試想皓月當空的夜晚，伴著流暢輕柔的鋼琴曲，品著紅酒，吃著西餐，時而有江風拂面，推窗即可觀江景，好不愜意！如果想寄托更多的懷古之幽思，不妨移步到舊時光書屋，觸碰老式地板和復古大書架，撲面而來的全是記憶中的味道。筆墨紙硯早已備好，等客激揚文字！

守著一杯咖啡，坐在有陽光照射的角落里，聽張先生講述民國時期孔祥熙之女“孔二小姐”一巴掌把徐中齊從重慶警察局局長打成四川警察廳廳長的老龍門陣，真是愜意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