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利麥·燕子
憑借歌唱的天賦
胭脂馬會顯現在胭脂川上
她深埋在林草間的面容
會與清晨的露珠合而為一
沁涼,光滑,發不出聲響
這被星辰暗中轉換的哭泣
在縮成一團的顫抖中
洗去葉面上的塵埃
再向前一步就聽到摔碎的回聲了
但不等待誰的庇護,不把自己
從憂傷中拉上去。空氣污濁
最好的路程帶著自身的光亮
黃土漫天。我已經
不再期望成為一個干凈的人
光線正被磨蝕
強風已經從地面卷起
被昏暗擠壓
連樹木轟然倒下都是不可或缺的
無非是又一個殘局和更混濁的人世
但一間房屋就保護了我
直到我擺脫各種罪過
仿佛從未被卷入其中
擰亮的燈盞也恰到好處
我又嘗試了一次
這虛構的秘密的佑助
每一次都能使萬物的辨識重歸寧靜
不安置什么室外物品了。我是個膽小的人
我愿意這樣躲過一些失蹤和死亡
我甚至不知道,我祈求過的
天堂是否能轉換為他們的居所——
燕子隨處可見,在我的國家
它們趕來筑巢
在草木叢的山坡尋找食物
沒有誰為它們標明地方
一切舊的都在瓦解
三聲雷響之后
老屋里的主人也將振翅而出
我沒有選擇
對于那些靈巧的翅膀、自由
它們從不問起任何人
葉舌短小,它們發不出聲音
以靜默的方式在大地上匍匐或者上升
它們留給自己的尖銳一長一短
夜以繼日。這是否意味著分歧
但它們的緘默還在蔓延
荒野寂靜,我只能聽見一個人的晃動
起風了。他現在血虛氣弱,需要
橫臥地面保持自己的地盤
然后,扎下根再長出來
自我鎖閉的開端
暗懷半掩云端的道路
它容納我們——
像隱喻之口留存抽緊之心
穿過生涯睡臥山洞的空處
秘密鋪設的位置陽光也不曾透入
左右翻轉卻厭惡搏斗
有血有肉的詞語酣睡如胎兒
暮色降臨時
滿懷憧憬的群星企望重合更多的征兆
但它們看見
它們看不見——
斜射過洞口的光升起又落下
更遠的塵世還在彌散
仿佛回家的路命定攀上爬下
你是知道的。我們就是這樣被召回生活
火焰熊熊。一粒火星又一粒火星躥起
而后徑直沉入炫目的黑暗
占星者有紫紅的天空陪伴
我們在一種越來越強烈的焦灼中找到自己
腐肉的氣味彌漫,它拖著我們
像一條系在脖頸上綴滿飛蛾的棕繩
那來自人世間的吸引
瞪視,冒著光,并且迎合了我們的困境
然而一切辨認都適得其反。水、潮濕的事物
躺在那里哀叫,在優越而空于萬物的高臺
呼聲響起。被清晰之夜賜福
他們一次又一次地上升
猶如吉祥的叢林。一直向上
他們熟悉撒播者的天梯
比熱切的光芒還要強烈
萬物都在歌唱。他們不敢放松
直到,濃蔭延展云朵踏上山路
指定的時刻從頭到腳包裹住了我的全身
這不是毫無征兆的停頓。忍住內心的秘密
用水創造的一切已經豐滿成形
當他們排列成行的時候
你要傾聽召喚者在近處的召喚
新生者從散落的珍珠里面生長出來
他們面目光華,正是我被取代的位置
……黑夜延長。于火光處帶來的消息
從一種狀況過渡到了另一種狀況
這被拉起的綴滿珍珠的帷幔
就落在,一個無形的人的臉上
終于成為恩惠的負重者了
當綠色將我全部蓋住
各式各樣的人,住在那里
現在,雨就在我的頭頂移動
我要做的,是按原路走回去
但我試圖回憶的都是我不知道的
我的血和肉已經被疼痛保存
它們以母親的方式對待我
而后,放開我獨自穿過黑夜
那是我去看望你的喜報
你要知道,我生長的方式完全自然
花也開過,花也落過
積累的那么多沉默,有頭有尾
只結合你命令我結合的
只搬進河谷充其量地流
當眾天神與白云一道破裂
奪目的光從黑暗中飛來
然后一一響應。直到它們
穿過未來,點滴的贊美忽然打開
以最明亮的一端發出信號
恐懼和希望終于落在了我身上
是的,這回家的路
容納了我的生活的裂縫
它們從不停息的俯視之處
從威嚴的水域那邊,生長出來
我是追著蜜蜂的足音開到花朵上去的
剪切,扦插,煉苗
穿過空氣中的塵土
多么合適的位置
一場春風剛剛吹過
一些命中有命的枝條剛剛停在這里
像光一樣閃耀。蜜蜂能看見我
或者它喜歡什么顏色
我就開成了什么顏色
但我們都是閃電的一部分
與雷聲同行,你要記住
那些彈跳的點滴還在繼續
責任編輯 石彥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