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祖遠
我天生怕酸,吃東西又懶得多動手,所以并不鐘情水果,于是幾十年來,妻多了一樁打理我吃水果的差事,我時常開玩笑中帶著感激地說,我一直受她的“剝削”,不過這“剝削”不是原來的意思。
先說“剝”。妻剝開兩個橘子,每個嘗一瓣,有比較,才有鑒別,甜的給我,酸的留給自己;末了,再還我一瓣,說道:“喏,一人一個,一瓣不少,沒人占便宜,也沒人吃虧?!?/p>
吃柚子,妻要連續(xù)完成三道剝的工序:第一道,先在柚子腰部用刀橫著切一圈,刀尖切入,不深不淺,然后用力上下掰開柚子皮;第二道,不緊不慢地剝?nèi)ヒ粚雍窈竦娜浚坏谌溃岩话臧甑墓鈩兊羝?,用一個盤子裝好。我只管“果來張口”,坐享其成。
每次吃葡萄,我總是沖洗干凈后就囫圇扔進嘴里,吞下肉,吐籽吐皮,自認為省事。妻覺得不夠穩(wěn)妥,生怕上面有農(nóng)藥殘余,便一顆顆剝了皮,“大珠小珠落玉盤”,晶瑩剔透,令人垂涎,我用小叉子戳著吃即可。
水果如此,干果也一樣。糖炒栗子香甜可口,但我的手指粗短笨拙,剝殼不知從何下手,不但要連咬帶啃,手指頭還弄得生疼。而妻子剝栗子技巧到家,先在栗子凸出的小口邊上,用大拇指的指甲順著栗子長的一邊掐出一條縫,而后,用大拇指和食指用力擠壓兩下,外殼“噗噗”豁開,完整的栗子肉就剝了出來。
再說“削”。妻左手握住一個梨或者蘋果,右手拿著水果刀,先用刀尖從果子底部挖出一個口子,然后用刀腹削皮,掌握好果皮的寬度和厚薄,一會兒,一條長長的完整果皮,好像魔術(shù)師變出的絲帶輕輕抖落下來,最后把果肉切成薄片,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盤子里給我,剩下一個長方形的心子給自己。
老妻的“剝削”,經(jīng)年累月,甜在我舌尖,暖在我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