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全球化”下自由貿易試驗區發展研究

吳迪

“逆全球化”思潮很大程度上來源于經濟全球化進程與全球治理進程的不匹配，經濟全球化帶來巨大好處的同時，也凸顯出全球治理規則許多新的矛盾沖突。當前的“逆全球化”表現為國際貿易、國際投資、國際金融多個領域的保護主義.同時帶來的是國際經貿規則的重構。中國必須根據新的形式完成一系列的角色轉換和制度變革。在這樣的大環境下。自由貿易試驗的戰略的實施尤其重要：對外要密切關注國際經貿規則變革進程，增強中國在國際組織中的議價能力，積極推動區域貿易協定談判.將自貿試驗區作為對外開放的橋頭堡和區域貿易協定的試驗田：對內要積極推動經濟體制全面改革，推進自由貿易試驗區的試點及可復制可推廣經驗的規則創新，由此促進貿易政策和產業政策協同發展，對關鍵行業和關鍵產品提供全方位支持。

一、“逆全球化”下自由貿易試驗區的定位：從開放紅利到制度紅利的轉變

以2001年中國加入WTO為代表.中國融入世界經濟的進程逐步加快，這也給中國帶來巨大的“開放紅利”。隨著中國對國際經濟的融合程度逐步深化，參與“全球化”的開放紅利也正在逐步遞減之中。同時.中國傳統的出口模式顯現出一些無法回避的弊端，嚴重制約了出口貿易的增長：對價格競爭的依賴、產品質量低、出口企業過度聚集導致市場擁擠等等。而且，出口價格的競爭不僅導致國內企業生態的惡化，也增加了國際社會對中國制造的詬病.對國外市場產生了沖擊，導致國外普通民眾對于中國的敵意增加。而在“逆全球化”下.這些問題暴露得尤為突出：長期以來過度以來出口導致出口國的針對性批評。也不利于國內產業的長期持續性發展。從一定意義上來說“逆全球化”思潮即對中國經濟產生了沖擊，也是中國經濟升級轉型的一大契機：從外部環境上倒逼國內制度建設與改革，從“出口紅利”轉向“制度紅利”，通過國內制度改革以提供更多的制度供給，實現對外開放水平與質量的升級與轉型。而從理論上看.這一路徑也是完全符合國際貿易升級轉型的一般路徑：在自然條件、地理區位、要素稟賦的這些傳統因素之外，國內制度建設水平已經成為全球化時代一國比較和競爭優勢的重要因素。

二、“逆全球化”下自由貿易試驗區的發展對策

由此，自由貿易試驗區作為國內制度改革的試驗區和對外開放的橋頭堡.在“逆全球化”大背景下則顯得尤其重要，“逆全球化”在影響自貿試驗區對外貿易的同時，也給自貿試驗區帶來了新一輪改革開放的機會：

1.國際角色的轉換。自由貿易試驗區戰略的實施尤其要關注在逆全球化背景下中國國際角色的轉換。隨著中國經濟的迅速崛起和世界經濟格局的重大變化，中國的經濟影響力和話語權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因此.我國應當完全改變以往被動融入、適應和接受國際經貿規則的態度和做法。與其他國家一起積極主動地重構國際經貿規則。自貿試驗區不僅應當作為學習國際經驗的窗口，更應該成為中國對外角色轉換的試驗田和輸出地.這就對自貿試驗區的建設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2.國內經濟格局的重塑。由于在國際上，我國國際角色發生了轉換，要求我國在國際經濟中承擔更大的責任?，F在，在國際上中國負責任的大國角色勢必要求中國更加主動和負責任的對待國際經貿規則.直至引領國際經貿規則的重構。在新國際經貿規則體系形成的過程中和形成之后.中國國內的企業將面臨來自政府新政策的壓力，這些政策中未必所有都是以經濟為導向.對國內企業有利的。例如在勞工方面，在環境方面，國內企業可能要面臨更多的壓力。以中國為主導的新國際經貿規則在某種程度上和一定時間內.甚至會加大中國企業開展全球貿易的難度，提高了中國企業對外投資的門檻，降低了投資的回報和收益率，還會使得中國企業在面對新國際經貿規則時，產生更多的不確定性風險。在“逆全球化”和國際經貿規則重構的背景之下，我國企業傳統的通過外包、中間投入品貿易等方式加入全球化.從而獲取全球化福利的路徑和模式將會發生根本性的改變。同時中國的企業還將面對并承擔全球化所帶來的諸如產業危機傳染等負面效應。而在國際經貿規則重構中的在傳統行業中建立新技術標準，為新興行業確立新規則框架等，也會給國內經濟格局帶來直接的影響。隨著國際經貿規則重構的深入，區域政策和競爭政策也將更新。中國經濟整體對外開放程度將進一步深化.區域經濟越來越深度地融入全國經濟和全球經濟之中。相應的，在自由貿易試驗區不僅作為國家政策的試驗區.也要作為企業適應新國際規則、新國際格局的試驗區。引導區內企業適應新國際經濟格局下的企業責任和身份。由此.自由貿易試驗區更可以作為良好的緩沖地帶。中國企業通過在區內設立分支機構、子公司等方式，逆全球化下國際經濟新格局予以適應。同時，在自貿試驗區內試點成熟的各種政策也將更多的考慮到國際經濟新格局而加以推廣至全國，從而達到國內各區域的政策安排也必須與逆全球化下經濟新格局相適應，區內的所有的貿易規則、競爭規則制度、監管規則等都要與時俱進地實現區際接軌和國際接軌。

3.經濟制度的改革。逆全球化實際對國內經濟制度提出更高的要求。為了在新的國際經濟格局中占據一席之地，國內經濟改革必須以在高水平的規則體系為引導，在這方面，自由貿易試驗區更是肩負重任。作為國內制度改革的試驗田，自貿試驗區應形成一大批可復制可推廣的制度改革經驗，在全國范圍內推廣，真正釋放在國際經貿新規則體系下的制度紅利。

經過多年發展.中國經濟在進出口貿易、利用外資甚至是對外投資方面都已經達到了一個明顯的規模水平，下一階段的重點應該是從數量擴張轉變為質量提升。此時國內制度環境的建設、法治體系的完善、厘清政府與市場的關系、減少行政部門的人為干預等變得至關重要。只有當一國經濟開放構建在國內完備、成熟的制度環境基礎上，才能充分發揮對外開放的帶動作用，才能有效防御經濟開放的潛在風險與外來沖擊，也才能在國際經貿新規則下占據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