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捉越多的蛇

申云貴

英國人1757年征服印度后，為了有效實行殖民統治，頒布了很多法規。1773年，英國國會通過《印度規管法案》，首次規定設立印度總督職位，沃倫·黑斯廷斯成為首任總督。

黑斯廷斯做了印度總督不久，就發現了一件可怕的事——印度的蛇太多了。走在路上，草叢里會忽然竄出一條蛇；坐在船上，水中會忽然冒出一條蛇；甚至上廁所，門框上有時會爬著一條蛇。黑斯廷斯手下的人經常受到蛇的驚擾，有的被蛇咬傷過，有的送了命。他自己也遇到過蛇。有一次，黑斯廷斯早晨起床，一條眼鏡蛇忽然從床底鉆了出來，把他嚇了個半死。

一定要想個辦法把這些可惡的蛇消滅掉，黑斯廷斯想。于是，他召集手下開了幾次會，搞出了一個法規：凡有人弄死一條蛇，政府就給予一定的酬勞。

此法規一出臺，很快就奏效了。本地人生活本來就貧苦，而本地蛇又多，現在有這么個“快速脫貧法”，真是天上掉餡餅！于是，本地很多人都操起了捉蛇的職業，挖洞尋蛇、拔草尋蛇，智計百出，每天弄死的蛇成千上萬，領賞的人群在政府門口排起了長隊。黑斯廷斯心中暗喜：照這樣下去，要不了半年，蛇這個心腹之患就可以除掉了。

印度南部一個小鎮上，有一個叫庫納勒的布商，此人經商多年，為人精明，很有生意頭腦。庫納勒看到大家捉蛇賺了不少錢，也放下生意，開始捉蛇。可捉了幾天蛇，就感到這活太辛苦了。他就想：政府只管收蛇，又沒規定蛇出自哪里，也沒規定蛇的大小，如果養蛇，肯定又輕松又賺錢。于是，他就去鄉下租了一個場地，正兒八經地養起蛇來。

印度蛇多的主要原因是氣候和環境適宜蛇類生長，還有就是印度人喜歡蛇，把蛇奉為神，有養蛇的習慣。庫納勒養蛇，占盡天時地利人和，可謂得心應手，所以，時間不長，他就賺得盆滿缽滿。

庫納勒養蛇賺錢的事很快被別人知道了，于是，很多人仿效他養起蛇來。這行業是政府“投資”，不愁銷路，沒有競爭壓力，所以時間不長，捉蛇的人寥寥無幾，“養蛇專業戶”卻雨后春筍般冒了出來。

送蛇的越來越多，政府花錢也越來越多，財政有點吃緊了。黑斯廷斯挺納悶：按道理來說，捉了這么久的蛇，蛇應當越來越少才對，可現在本地人送來的死蛇怎么越來越多了？他派了幾個手下去明察暗訪，終于知道了本地人養殖蛇騙錢的事。黑斯廷斯鼻子都氣歪了：好啊，狡猾的印度人，我要讓你們白養了，讓你們血本無歸！他馬上下令，取消捉蛇酬勞。這樣一來，養蛇不但沒有回報，還要花費人力財力。于是，養蛇的人一氣之下，把養的蛇都放生了。這一下，印度的蛇比黑斯廷斯決定捉蛇前還要多，真的是泛濫成災了。

？一個并不周全的決策，往往會導致適得其反的結果。原本想花錢捉蛇，沒想到越捉越多，黑斯廷斯之所以會弄巧成拙，其實是沒有充分了解當地的生態環境和低估了人性的貪婪。其實，作為蛇的天堂的印度，蛇怎么能捉完呢？

（編輯 紫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