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

·名著點讀·

《勇敢的船長》是諾貝爾文學(xué)獎獲得者吉卜林的一部冒險小說。寫美國大富翁的兒子哈維由于抽了劣性雪茄和暈船，被海浪卷入海中，為一艘漁船救起。船長屈勞帕不信哈維的話，強迫哈維在船上干活。哈維生活在漁船上受到格羅薩斯脫漁民幫助，逐步適應(yīng)了嚴峻而豐富多彩的自然條件，鍛煉成長為一個合格的漁民。后來他回到家人身邊，他父親又驚又喜，發(fā)現(xiàn)自己的兒子完全變了樣。本文節(jié)選自哈維從海里被救起的片段。

“你說了你爸和他的財產(chǎn)，不過要是我能說什么，我就說你錢的事。我烘干你那套衣服時，不知道你口袋里有些什么，因為我沒有看。我和爹都一點不知道錢的事，把你弄上甲板以后，只有我們兩個碰過你，這就是我要說的話。你看怎么樣？”

流點血確實使哈維頭腦清醒不少，不過大海的孤寂也起了點作用?！澳阏f得對，”他說，他有些窘，眼睛朝下看，“看樣子我這個人剛剛從溺水中得救，就有點不感恩圖報，丹?！?/p>

“嗯，你太沖動，干了傻事，”丹說，“不管怎么說這件事只有爹和我在船上看到。廚子不算在內(nèi)?！?/p>

“我應(yīng)該想想丟掉鈔票的情形，”哈維有點自言自語說，“而不是把看到的人都叫作賊。你的父親在哪兒？”

“在艙里，你還要找他干什么？”

“待會兒你就知道?！惫S說著邁起步來，有點搖搖晃晃，因為他的頭還在嗡嗡作響。他走向踏腳，船上的鐘掛在舵輪那兒一眼就能看到。屈勞帕在漆成棕黃色的艙里，忙于拿一支巨大的黑鉛筆在筆記本里寫著什么，他不時用力吮吸一下鉛筆。

“我剛才的所作所為有點不大對頭。”哈維說，他對自己的溫順感到有些吃驚。

“這會兒又有什么事啦？”船長說道，“你痛罵了丹，是不是？”

“不，我說的事跟你有關(guān)?！?/p>

“你說。”

“嗯，我——我想收回我的話，”哈維說得很快，“當一個人從溺水中被救上來——”他有點上氣不接下氣。

“嗯，照你這種態(tài)度繼續(xù)下去，你還可以成為一個男子漢的?！?/p>

“他不該出口罵人?！?/p>

“說得好，說得對。”屈勞帕說，臉上掛著一絲干笑。

“所以我到這兒來向你道歉?！彼脑捰诸D住了。

屈勞帕轉(zhuǎn)動下身子，慢慢從他坐著的柜子上下來，伸出一只大手。“我不相信你剛才那樣會對你有半點好處；這也顯得我在判斷上沒有錯誤。”一陣想壓壓不住的笑聲從甲板上傳到他的耳朵里，“我的判斷難得有錯?！蹦侵淮笫志o緊握住哈維的手，握得哈維的手一直麻到肘部?！靶∏嗄?，這樣在我們解決你的問題時，要好辦得多。事情已經(jīng)過去。我對你不會有什么不好的看法。這事也不全怪你。馬上去干你的活吧，這對你不會有什么壞處?！?/p>

“你是幸運的?！惫S臉一直紅到耳朵尖，重新回到了甲板上，丹對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