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現代工業社會中的精神困境

萬思雨　胡利

【摘 要】 本文主要通過對《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和《工業文明的社會問題》兩部著作觀點的參照比較，從個人、企業、國家、社會科學發展等方面探討了工業發展過程中的道德倫理與精神價值缺失與重構問題，認為這些觀點為我們全面思考中國經濟社會發展的現實問題提供了獨特的視角與啟示。

【關鍵詞】 現代工業社會；道德倫理；精神困境；精神建設

時代向前推進，現代科學技術日新月異，工業進步伴隨著經濟發展，讓我們得到了更高水平的物質滿足。但隨著物質經濟追求的不斷提高，我們也逐漸走向了韋伯所說的社會“異化”的階段，[1]人們趨于一種工具理性思維，追求經濟至上。人與人之間情感冷漠。韋伯在《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中也提出了“信仰喪失”這種憂慮；梅奧則針對現代工業文明出現的問題進行研究，以期在不斷變動的工業社會重新獲得穩定的合作關系。

而中國作為“世界第一制造大國”和“世界工廠”，現代工業社會日趨成熟。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快速發展，在物質文明極大豐富的同時，也產生了社會道德缺失等“精神困境”。韋伯和梅奧在兩本書中的論述，對于我們思考解決現代工業文明的精神價值缺失的問題提供了思路。

一、關于精神倫理與工業文明的現代反思

1、韋伯在《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中的思考

《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一書從西方文明特有現象出發引出資本主義理性。從資本主義起源的這一核心問題出發，討論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發展的關系。

韋伯在新教倫理中強調勤儉節欲的職業觀以及通過勤奮勞動來獲得上帝恩典榮耀上帝的預定論，為資本主義精神的發展提供了道德倫理基礎。但是隨著資本主義的發展和財富的積累，宗教倫理的約束力量開始喪失，規范人們行為自律的精神信仰動搖，曾經榮耀上帝的手段成為了人們所追求的目的，曾經的身外之物便成了套在人們身上的鐵的牢籠。

馬克斯·韋伯在這本書中，以客觀中立的態度討論宗教倫理和資本主義的關系，為人們思考社會經濟發展的內在動力提供了獨特的視角。當然，促進經濟社會的發展的因素是多方面的，我們不能過分夸大某一方面的作用。但是我們需要清楚認識到精神倫理在現代生活中的重要作用，這對于我們解決經濟發展過程中的工業化問題和完善現代社會行政管理有一定啟示作用。

2、梅奧在《工業文明的社會問題》中的思考

梅奧在《工業文明的社會問題》中，提到了在工業文明發展中潛在的社會問題。他認為只有在處理技術的能力和文化能力足夠均衡、物質水平統一、社會團體和諧以達到相互合作時，才能實現所謂的“民主”。[2]而這些條件的不足，也正是工業社會問題的癥結所在。

關于解決方法，梅奧強調團隊的重要性。通過訪談調查發現了行政管理往往忽視了員工人際和團體合作的問題。急速的技術進步使得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和所處的社會是極不穩定的，因此為了給人們提供代替舊有定型社會的穩定秩序，行政人員需要不斷提高人事能力，達到技術能力和人事能力的統一均衡。在企業內部為工人提供技術支持，給工人創造暢通的溝通橋梁和良好的工作氛圍，使他們形成隊伍，促進合作。

關于團體緊張和團體仇恨的問題，梅奧認為要發展人事能力與技術能力齊頭并進，消除團體仇恨，達到團體合作。這對于我們適應錯綜復雜瞬息萬變的工業文明社會，維持國家內部事務穩定和促進國際間和平發展交流具有一定啟發作用。

二、現代工業社會中精神困境的表現

1、個人方面

“財富的追求已被剝除了其原有的宗教和倫理涵義，而趨于和純粹世俗的情欲相關聯。”[3]這是韋伯對于文化發展到最后階段的設想，在這種狀態下，社會一切秩序都受機器生產的技術和經濟條件的制約。而處于當今社會的人們顯然已具有這些“失去靈魂、沒有信仰、沒有約束和規范”的異化狀態的趨勢。

當前社會物質力量對人們的控制常常強于倫理道德的約束作用，機會主義、拜金主義蔚然成風。社會道德陷入危機，人與人之間的聯系被割斷，人們都變成了冷漠孤獨的“狼”。

2、企業方面

韋伯在《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中提到：“隨著財富的增長，傲慢、憤怒和對現世的一切熱愛也會隨之加強。”[4]當精神倫理的約束教育失去作用，曾經的節欲主義也會讓位于世俗的功利主義。

現當代的一些企業在當今的經濟浪潮下，片面強調經濟效率而忽視社會效益，缺乏公共責任感。在企業策略上，突出外部競爭忽視合作，常出現壟斷市場、惡性競爭等擾亂市場秩序的問題。在企業內部的管理中，缺乏人本精神，管理者把眼光只往“上”看，著重于提高技術和效率，卻沒有看到企業中自上而下的人際合作和團體的力量，缺乏對人事能力和團體合作能力的提高。

3、國家方面

二戰后，為了擁有強大的經濟實力和軍事力量，在世界范圍占據戰略高地，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都竭力發展現代化和工業化。但是隨著經濟發展和工業文明的進一步發展，各式各樣的問題接踵而來。

首先表現在生態資源環境上，由于缺乏正確的經濟發展觀念的價值引導，國家以粗放型經濟發展方式追求經濟指標，技術的使用非但沒有減少能源的消耗，反而增加了對于自然資源消費和生態破壞。

其次在社會道德建設和文化建設方面，社會生產力的發展需要與經濟、文化、生態協調發展。當今社會中道德缺失、人情冷漠的社會問題和金錢至上的社會風氣等現象，都是人們缺乏精神價值依托的表現。

最后表現在國際關系上。國家利益是國家行為的根本出發點。在現代工業社會中，經濟實力和軍事力量成為各國利益斗爭的籌碼。各國利益傾軋和隨之而來的政治民族主義，恐怖主義，極端分子活動，在各國所造成的傷害和激起的仇恨影響是沉重慘痛的。

4、社會科學發展方面

現代經濟和技術的快速發展，似乎給人們了一種錯覺，認為一切問題都能夠用技術的方式來解決。在政治學科中，政治哲學也遭受著巨大沖擊。人們越來越趨于工具理性思維，用結果和效率衡量一切。在公共管理學科中也存在管理主義和科學主義現象，管理研究都傾向于使用已成套路的技術方法來解決問題。

在現實中，我們往往并沒有基于對實際情況的熟悉了解，就“找出一個公式”和“一種合乎邏輯的聲明”來掩蓋問題。[5]社會科學研究無法給我們提供聯系現實的思想框架和價值理念，我們也就無法客觀地判斷我們所處的現實處境，并且準確地解決社會問題。

三、對當代中國社會的啟示

改革開放以來，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飛速發展，人民生活水平得到巨大提高，可是逐漸趨于冷漠的社會人情以及潛藏的社會道德危機不得不讓我們正視到：應把握精神建設在個人精神價值方面和國家社會建設方面的作用。否則，最終會引起個人身心的不和諧，甚至是社會發展的混亂。

1、社會建設

首先從社會建設方面出發，經濟發展必須要有精神價值作為支撐，精神價值和道德倫理作為一種準則，規范人們的行為和經濟的發展；我們要發展與經濟技術匹配的人事能力，加強人文關懷，激發個人積極的精神人格追求，促進人與人之間的和諧共處，消除人情冷漠，為人們提供價值層面的精神家園與心靈依托。

2、經濟發展

再從具體經濟建設來講，以前那種因此失彼的粗放型經濟發展方式需要改變，社會生產力的發展需要與經濟發展方式的轉型、生態文明的構建相聯系。對于生態資源環境的破壞，現代技術的革新本身是沒有錯的，然而正確的經濟發展觀念和生態觀念的價值引導的缺失，讓技術的過度濫用對生態產生了負面影響。因此，我們需要重視經濟發展的轉型和經濟發展理念的轉型。

3、企業管理與個人

最后，關于企業管理與個人方面，企業首先應具有公共責任感，不要片面強調經濟效益；企業管理者也要具備人本精神，關注下級人際關系與情感的需要，不能只把眼光放在技術優化和工作效率上；如果技術和物質的進步要保持的話，人和人的合作不管怎樣總是不可少的。[6]企業管理者還要重視團體合作能力和人事能力，管理不能只突出競爭忽視合作。

個人方面，在日益成熟的工業社會，個體不僅要提升自己技術能力，也要豐富自己的精神內涵。改變“金錢至上”、“利益至上”的浮躁作風，培養自身一種價值理性思維，全面地辯證地冷靜地看待事物的發展過程，不要只圖結果。

四、結語

《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和《工業文明中的社會問題》中的分析和研究為我們研究現代工業社會問題提供了新視角和思考方向，具有一定啟發意義。可以說，每一個學者的書中都有自己的“理想國”，那里寄托著他本人對于社會發展的構思與問題的基本解決思路。我們要發現處在十九世紀的兩位學者書中理論的閃光點，也要認識到其因時代視域限制尚未闡述清楚或者過于片面、理想化的問題。我們要做的就是汲取優秀經驗，突破舊有壁障，尋找新的啟發點和興趣點予以豐富補充，以解決當今社會的現實問題。

關于現代工業社會中的精神困境，我們一定要明確不僅要發展經濟水平，也要加強對于經濟社會的道德基礎和精神基礎的建設。在健全法律約束機制的同時，建立與之同步的社會道德規范和文化體系，進一步協調社會關系。從而走出工業文明中的精神困境，實現個人理性與價值的協調統一，以及社會經濟技術與精神倫理的共同發展。

【注 釋】

[1][3][4] 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第5章）.141-144，143，137.

[2] 工業文明的社會問題.6-12.

[5] 工業文明的社會問題.第1編第1章.37.

[6] 工業文明的社會問題.第2編第5章.128.

【參考文獻】

[1] 馬克斯·韋伯著. 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M]. 北京： 三聯書店，2007.

[2] 喬治·埃爾頓·梅奧（Ge Elton Mayo）著 .費孝通譯.工業文明中的社會問題[M]. 商務印書館，1964.

[3] 梁駿.經濟發展的道德支撐[J].北京行政學院學報，2002（4）83-87.

[4] 胡必強.工業文明中的技術困境及其根源[J].知與行，2016.6（6）91-96.

【作者簡介】

萬思雨（1997—），陜西西安人，西北大學公共管理學院行政管理專業本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