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薪諦
回憶是有生命的,它抹平了曾經尷尬事中的尷尬,反而將其轉化成輕松幽默的感慨。盡管那些事已經成了舊時驚夢,遠山淡影,但偶經提起,卻還是讓人忍不住會心一笑,這或許就是回憶的魅力。
恩師的回憶確實格外調皮,與班主任們長期的“憶苦思甜”版本不同,就光逃課這一條就讓我們不禁浮想聯翩,競賽失利一事更是讓人又嘆又感,嘆老師之未成功,感老師幸未成功,乃成吾輩之師。
雖然這話有幾分自私之意,但時間永恒向前,沒什么能扭轉過去。所有的回憶,只能活在我們心中,以舊夢與淡影的狀態,縹緲地立在身后,偶爾被提起時才綻放些微光,過去老師發包子,翹課,考試失利,與現在她那幽默風趣的課,是沒有直接關系的,過去不能代替當下,永遠不能。
那難道老師的回憶就成了一紙空文嗎?
這不可能,如此《紅樓夢》《追憶似水年華》就徹底成了空談。回憶雖與現在沒有直接的相交,但遠山淡影的烘托、舊時驚夢對人的影響也不容忽視。老師課堂上的古靈精怪,性格的開朗隨性,敢于直言時局的銳勇,很難讓人覺得老師小時不是這個性子。
就像斯特林堡被繼母虐待,多年之后患上“恐女癥”一樣,回憶是個大染缸,每增加一點就改變一點顏色。或許當時的變化細微,不易覺察,但總有一個時刻,和融在一起的底色會全部爆發,蝴蝶效應也是如此。回憶是人內心的一種生存環境,它像水墨一般,暈染人心于不自覺處。嚴歌苓筆下的王葡萄、李秀梅也是如此,回憶在她們心中都是很美好的,是“一想起整個人都飄起來”的那種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