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鵬霖
那個播音嗓門洪亮、鏗鏘有力、情緒飽滿,號稱“能讓敵人肝膽俱裂”的朝鮮女人,退休了。
這是近日美國廣播公司新聞、英國《每日電訊報》等外媒,爭先報道的一條朝鮮國內“重大”新聞。
新聞的主角李春姬,朝鮮“國寶級”播音員,獲得過朝鮮相關的最高榮譽“人民播音員”和“努力英雄”稱號,幾十年里幾乎播報了每一次朝鮮的重大事件——甚至美國總統特朗普都曾開玩笑地說,希望李春姬到美國工作,“她會比福克斯更好的宣傳我”。
相比于朝鮮女性55周歲的退休年齡,今年75歲的李春姬已經是“超期服役”了。
1943年7月8日,李春姬出生于江原道通川漁村,父母都是普通勞動者。
受朝鮮政府培養,她于平壤話劇電影大學演員系畢業,1971年進入朝鮮中央電視臺工作,其后,憑借努力成為主要播音員,負責播報國內外要聞——朝鮮中央電視臺的晚8點新聞節目,是她的常駐欄目。
李春姬的嗓音很有特點,是獨具陽剛之氣的“大嗓門”,播報新聞的語氣十分慷慨激揚。這種“咆哮式”播報的強大氣場,讓她成為朝鮮獨樹一幟的播音員,受到觀眾喜愛。
除了嗓門大之外,能在不同場合恰當表達不同的情緒,也是李春姬最讓人印象深刻的特點。
2006年,朝鮮核試驗播報中,李春姬情緒高昂,聲音鏗鏘有力;2011年,金正日逝世,李春姬在鏡頭前悲痛萬分,泣不成聲;遇到國際政治波動,李春姬可以信手拈來地大聲斥責美日韓;逢著朝鮮偉大領袖金日成、金正日視察軍事基地、卷心菜地和鋼鐵廠等,她又可以飽含深情,毫無差池地完美呈現……

2017年7月4日,韓國首爾,韓國民眾關注朝鮮宣布成功試射洲際彈道導彈“火星-14”的電視新聞報道。這條新聞正是由朝鮮“國寶級”播音員李春姬播發的(IC圖)
在朝鮮,播音員們受重視程度較高,工作壓力很大,當然,也享受著特殊的禮遇。上世紀90年代,時任朝鮮領導人金正日就曾經下過指示:不管多艱苦,也要最大限度地保證和滿足播音員們的需求。
《朝鮮畫報》2008年4月刊介紹李春姬時表示:“她的家位于首都平壤一個美麗的地方,在那里她與丈夫和兩個兒子,還有兒媳、孫女一同生活。現代式的住宅和高級轎車都是國家送給她的禮物。”
12月1日下午,李春姬親自上陣,在朝鮮中央電視臺的節目中,報道了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恩視察三處人民軍所屬漁業基地的消息。
這也是退休消息傳出前,外界最后一次看到她的新聞播報。
事實上,在金正日2011年去世之后,李春姬已經開始慢慢退居二線。相應的,一批年輕靚麗的播音員出現在朝鮮中央電視臺的鏡頭里。
男女播音員均著西服正裝,女播音員服裝顏色鮮艷。“金正恩時代要求是趕上新世紀的發展趨勢。我們可以說,(朝鮮的)改變已反映在節目制作上。”朝鮮問題專家康東婉說。
過去,當報道政治或經濟新聞時,朝鮮主持人是緊張嚴肅的,有時甚至會在播報新聞時喊叫或哭泣。但這種經典朝鮮電視臺風格正在得到改善。
韓國媒體分析認為,隨著金正恩接任朝鮮最高領導人,朝鮮電視界也出現了相應的“新老交替”。而李春姬在接受中國央視記者采訪時,她也曾表示過,自己現在更多的是在幕后培養新人,“屏幕上確實需要年輕人了”。
朝鮮中央電視臺引進了高科技設備,讓電視節目有了華麗的效果,同時也一直在尋找用更加現代的方式來講故事。
2017年9月,在一個“現場”節目播出期間,一名男主播突然沖上主播臺,向同事揮舞著一張紙。“這是個緊急消息!” 他坐下來播報新聞前說——事后外界的看法是,朝鮮電視臺試圖用這種“安排”呈現出“現場感”。
如今,朝鮮中央電視臺的節目多了很多新花樣——女生的化妝品、學生們展示他們的新手機、披薩餐廳等等。新聞節目也有越來越多來自記者的現場報道,像李春姬“用機槍去掃射敵人”那樣的言論正在變少,即使播放政治新聞時也比以前要更加溫和。
同時,朝鮮的新聞開始重視經濟和社會生活,或許是在響應金正恩所說,“要讓人民感覺到生活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