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贈與起糾紛 法理親情要理清

慕嘉

近年來，涉及房屋贈與、繼承的糾紛案件明顯增多。很多老年人由于種種原因，將自己名下的房產贈與給子女或者孫子女，本指望借此讓子女好好盡孝，卻不料上演現實版的《墻頭記》。

當親屬關系破裂時，子女不盡贍養義務，老人后悔當初贈房，怎么辦？已經簽訂了贈與合同，并辦理了房屋過戶手續，這贈與的房屋還能要回來嗎？

案例：分了房產，冷了人心

江蘇省南京市的老劉原來有兩套房子，先后將其中一套以34萬元賣出，售房款給了小女兒，一套贈給了小兒子。可是如今老劉想住養老院，費用上卻遇到了困難……這是南京玄武法院近期審理的一起贍養費糾紛案。

老劉與妻子生有3個兒子一個女兒，妻子和長子都已去世。老劉一直與小女兒一起生活，但到了2017年10月，小女兒不愿與父親一起生活。老劉便將兩個兒子和女兒訴至南京玄武法院，請求判令3名子女每月支付贍養費4750元。這看起來是一起普通的贍養費糾紛案，但這家人的情況卻很復雜。在法庭上，二兒子辯稱，10多年來父親只拿過他一人的贍養費，其他人都沒有給過。父親將所有的兩套房子均過戶給了小女兒和小兒子，自己沒有分到房。小兒子稱，2003年父親生病，他支付了1萬多元的醫療費。女兒則辯稱，自己已經照顧贍養父親20年了，是因別人誤以為她拿了父親的錢，所以才不愿同父親居住。她收入較低，請求法院考慮實際情況，判她按每月250元給付贍養費。

法院查明，在13年前，這家人就因為贍養糾紛達成過調解協議，約定3個子女每月分別支付原告贍養費150元。但是只有二兒子遵照執行，老劉與女兒同住，女兒未支付贍養費。小兒子則未按約支付贍養費，但其曾為父親支付過1萬多元的醫療費是屬實的。

法院還查明，2008年，原告曾以34萬元的價格出售了一套房屋，并將售房款給了女兒。2012年，原告與小兒子簽訂住房買賣合同，但房子實際上是贈與他的，小兒子沒有支付費用。

現在，老劉每固定收入千余元，每月常規醫療費支出約為650元。原告如住養老院，每月約需花費3550元。小兒子現靠打工維持生活，但其有房屋出租，每月有3400元的租金。女兒也有近3000多元的退休金。二兒子每月退休工資近9000元，但其未繼承母親的遺產份額，同時表示將不追究。

點評：玄武法院法官陳文軍表示，老年人將財產贈與子女，當老無所依生活陷入貧困時，就存在著生存權與財產權的沖突，實踐中也有法院支持老年人撤銷贈與的案例。

而本案原告老父親為避免傷及親子感情，不愿索回贈予兒子的房產，做子女的更應多感受父親的愛心，切實履行贍養義務。綜上，玄武法院判決老劉的女兒和小兒子從2018年5月起每月支付老劉贍養費1500元；二兒子從5月起每月支付老劉贍養費500元。

玄武法院法官陳文軍表示，贍養費可以不按子女人數平均負擔，經濟條件好的子女可酌情承擔較多的贍養費。但本案情況特殊，雖然二兒子退休工資較高，本應多負擔些贍養費，但考慮到其分得的家產較少，亦表示放棄相關繼承權，故二兒子要求少負擔些贍養費，理由正當，亦符合情理，所以法院予以采納。

案例：贈了房產，換不回孝心

無獨有偶，北京的老趙也將房子贈與兒孫，卻沒有得到兒孫更多的照顧。為了緩解長孫婚后的住房困難，老趙于3年前將一套較大面積住房贈給了自己的二兒子，后來又辦理了過戶手續。然而如今，病痛纏身的老兩口卻眼睜睜地看著這兒孫遠離了自己，再也不登門探望。

老趙的子女多，住房緊張，因此他的二兒子結婚后常年住在岳母家。令老趙不滿的是，親家母去世后，雖然自己也年老體弱，病痛纏身，但二兒子仍借口自己收入少、要撫養孩子等理由，對老兩口從未有過經濟贍養，也很少登門看望二老。

得知長孫小趙要結婚的消息后，老趙考慮贈房給二兒子和小趙，以解決小趙婚后的住房問題。于是老人說服了其他兒女，將房子贈給了次子，并于前年底辦理了過戶手續。贈與協議進行了公證，其中寫明：“受贈人應盡力贍養父母。如果沒有很好地盡其贍養父母的義務，反以虐待或棄養父母，就失去了當初接受贈與的真實意思，換句話說，已經自行放棄了接受贈與的權利。”

小趙婚后，二兒子兩口住進受贈的房屋，相鄰老兩口的住房。老趙感到兩人的冷漠態度終于有了好轉，希望二人能照顧日益衰老、行動不便的老兩口。可沒多久兒子一家就又陸續搬走了，最后不再來看望他們了。老趙感慨地表示，老兩口已進入耄耋之年，因病做手術，又多次摔傷，已不便自行走路、做飯，需要專人照顧起居飲食，其他子女已盡力贍養，唯有二兒子不履行撫養義務和贈與合同義務，無奈之下，老兩口希望撤銷贈與房產公證書，收回這套已過戶到兒子名下的住房。但兒子堅決不同意。辦理公證贈與又已過戶的房子，究竟還能要得回來嗎？老趙憂慮不已。

點評：法律界人士指出，雙方到公證處辦理了贈與公證與受贈公證，就應認定贈與房屋的行為依法成立。同時，我國實行房產登記制度，房屋既然已經過戶，也就意味著房屋贈與已完成，想再要回房屋很難。

不過，面對受贈獲利后，卻不履行約定或者法定義務的人，法律一定是有約束條款的。我國《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條規定，受贈人有三種情形之一的，贈與人可以撤銷贈與。第一項法定情形是受贈人嚴重侵害贈與人或者贈與人的近親屬。第二種可撤銷贈與的法定情形，是受贈人對贈與人有扶養義務而不履行。第三種法定情形是受贈人不履行贈與合同約定的義務。附義務的贈與，在贈與人向受贈人交付了贈與的財產后，受贈人如果不依約履行其應盡義務，贈與人就可以撤銷贈與。需要注意的是，贈與人的撤銷權，自知道或者應當知道撤銷原因之日起一年內行使。

特別提醒：法律可以幫助老年人爭取到自己合法的利益，但并不能解決親情關系，應當看清矛盾點，分析矛盾，疏解矛盾，從而化解矛盾，以便更好地維護親情關系。撤銷已經公證的合同，返還已經更名過戶的房屋，在實踐中是難度很高的訴訟。所以，建議老人處分較大財產權益時，最好先與家人商量一下，并且盡量事先找專業律師咨詢，評估一下處分行為即將發生法律后果的風險。

（責編：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