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思

有一種小心思是親人間、戀人間的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德國女作家赫塔穆勒有一篇感人的文章，也是她獲諾貝爾文學獎后所作的獲獎演說，名叫《你帶了手絹嗎》。穆勒說，在她小時候每天出門前，媽媽就會站在家門口問她：“你帶了手絹嗎？”因為沒有帶，她總要重新回到屋里去拿。但其實并不是不記得，而是要等待媽媽的提問，原因是“手絹證明媽媽每天早上都在關心我。一天剩下的日子就只有我自己關心自己。”

揣摩著這樣的小心思，覺得妙不可言。在這里，手絹是親情的間接表示，人稍微長大一點，就會覺得直接而熱烈地表達情感是件難為情的事，所以還是間接含蓄來得好。它還帶有一種命令的語氣，口氣似乎生硬但是帶著一種溫柔，給人安全感。

忽然想起《蠟筆小新》里野原新之助。一句回家時大家都要說的“我回來了”到了他嘴里就變成了“你回來了”，媽媽美芽每天一遍一遍糾正，效果就是不明顯。作者一定是花了年月極其細心地觀察過小朋友的，否則不會如此準確地刻畫出這些小心思。不是小新學不會，面對其他阿姨，他是能說好的，不是嗎？這一場糾正游戲，媽媽和他都樂在其中，它是親情的偽裝，就像一場儀式，在一次次糾正一次次確認的過程中，彼此越來越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