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影片《陽光燦爛的日子》敘事美學的淺析

摘要：電影《陽光燦爛的日子》改編自王朔小說《動物兇猛》。作為姜文導演的處女作，它在意識流中，展現了融合個人青春記憶的不同于大眾定義的文革年代，充盈著青春氣息。通過其對間離式的敘事結構及敘事語言的打磨塑造，在“打破”和“重構”之間恰當地展現出充斥在“英雄情結”與“荷爾蒙和情愫”中的無拘無束與灑脫青春，并創造出較高的美學價值際和文化含量。

關鍵詞：《陽光燦爛的日子》；間離式；敘事語言；美學價值；文化含量

《陽光燦爛的日子》選擇了一段發生在文革時期的年少回憶作為敘述對象，讓中年時期的馬小軍作為旁白講述著少年、童年時期的馬小軍的成長過程。伴隨全片飽滿的丁達爾效應，在暖黃色調中展現出青春熱血。

姜文導演對王朔原著中“元敘事”手法的嘗試性處理，讓成年后和少年時的馬小軍將分別存在于“畫外講述”和“影像表現”中的“真實”與“幻想”的交雜達到了使觀眾代入后又將其拽出的效果，并通過旁白的形式表現了一種間離式的敘事立場。此外，大量的符號化，輔以抒情蒙太奇的使用和相關音樂、影片，流暢地展現出時代特征，營造出年代氛圍。在人設和細節處理上，都或多或少帶著一層暗喻。“電影是因為它講述了如此美妙的故事才使它成為一種語言。”是麥茨對電影是語言系統還是語言的評判標準，也是姜文導演在《陽》的敘事話語中將美學價值和相應的文化含量得以展現給觀眾的基準。

1 敘事結構的美學淺析

《陽》雖采用單線敘事，但在敘事結構上達到了間離的效果。它不僅完成了故事內容的呈現，也讓電影文本、創作者和觀眾之間有了認識與互動，產生思考。影片間離的實現及整體靈動性、縱深感的產生都與中年馬小軍以第一人稱作為旁白對幼年、少年和中年馬小軍這三個年齡段的敘述有緊密聯系。

1.1 間離式的敘事模式——旁白和第一人稱的運用

《陽》將原著小說的復調式記敘方式呈現在電影中時便得到了一種間離式的敘事模式。“間離”，即為布萊希特所提出的“陌生化效果”，也是別林斯基所說的“最熟悉的陌生人”。由此，《陽》才得以最真實地反映出每個少年的青春故事，實現導演對“圍營造出來又打破它的嘗試”，給觀眾帶來一種發生在文革，卻又無關文革的感受。

1.2 敘事結構

影片最開始的一段中年馬小軍的獨白，把“真實”與“幻覺”所存在的年代引出，給《陽》帶入了一種時空的縱深序列。在講述的時空和被講述的時空中，這樣的敘事結構的建立可以隨意完成倒敘、插敘、定格倒轉，節奏感增強。

1.3敘事結構中的節奏美——暴力與溫情的穿插

《陽》的敘述模式是在富有“英雄主義”的場景后接著有關“荷爾蒙和情愫”中穿插進行的。如：從年幼時最大幻想是自己成為戰爭英雄接到偷窺女孩跳舞；從看著鏡子里穿著父親軍裝的自己到進入米蘭的臥室等。在這樣的穿插中，是真實和幻想的糾纏不清，也是暴力與溫情的難分彼此。但這兩點都是青春少年時男子荷爾蒙、激情的最具共性的展現方式之一，使影片更有節奏和活力。

2 敘事話語的美學淺析

2.1 視覺元素中的敘事話語

2.1.1 光效布置與色彩運用

整個影片的色調以紅、黃、綠為主，紅色是文革的基調色，黃色象征著太陽、燦爛的陽光而綠色則是軍裝的顏色。

即便是晚上一行人坐在屋檐上唱著蘇聯歌曲也是皎潔、亮藍色帶著暖黃的畫面光效，是對印象中的青春時光的視覺展現。而在片頭和片尾中，彩色鏡頭和黑白鏡頭的交叉將青春往事和人到中年的強烈對比。

2.1.2 暗喻

以《陽》中“鎖+腳鏈”和“鏡子”這兩個暗喻來分析。首先米蘭第一次出現在馬小軍面前時，便是一個在升格影像中的帶著腳鏈的腳步特寫，之后一兩次也都是以腳步為主對米蘭的刻畫。因此這樣一個腳鏈便代表了一種“情竇初開”和“愛情”。鏡子在《陽》中的幾次出現，都是馬小軍對自己產生的臆想，一種在現實中未嘗得到的快感在鏡子里自己意淫抒發

2.2 敘事修辭的審美呈現——選擇特征，緞取符碼

影片開頭，毛主席像的展現，通過具有文革年代感的符號和抒情蒙太奇，架構出文革時期這一時空。除了一般的通過視覺化的敘事細節元素之外，文革音樂等也作為參與敘事的抽象道具，是對大環境的一種真空營造。

在人物符號的塑造上，米蘭是作為“性啟蒙對象”，劉憶苦是作為“愛情、能力的競爭者”存在的。而另外兩個人物余北蓓和傻子也有著重要的作用，他們釋放著青春，也是青春的見證者。另外，對于余北蓓的存在與否，或可當作馬小軍是在真實的說辭下還是在幻覺中的判斷方式之一。對于總在重要時刻出現的傻子，在影片結尾時，對中年馬小軍回了一句“傻逼”，或許是馬小軍想對自己說的，青春時候輕狂不羈但非常自由，難忘且懷念。

3 美學追求和文化含量

《陽》將文革的歷史環境同青年人在成長中交織的真實與幻覺，通過符號化的人物、鏡頭中流動的光感、色彩的選擇，達到了一定的美學高度，將那一年的歷史重新倒回眼前。將故事的講述提升到文化層面上，是對故事的意義和價值觀的考驗。姜文導演和王朔的合作，將王朔的“痞子文化”融入自己的青春，通過旁白的敘述，減少大眾對那個時代的嘲諷，剖開陰霾，看見的是那一代年輕人無拘無束的奔跑、在陽光燦爛的日子里的釋放。在打破與重構中，在暴力與溫情中，完成藝術審美和反觀社會文化的結合。

4 小結

正如《陽》的海報上所言：“那年夏天，對千千萬萬的中國人來說，是生命中最黑暗的時期，但對這群孩子來說確實一段……”。作為文革的親歷者，姜文導演描繪出一群激情燃燒的少年的生存狀態。通過馬小軍那普通卻極富共鳴的成長經歷，真實、自然且打動人。在間離式的敘事模式下和敘事語言的修飾下，“我幾乎從中找不到任何記憶里的東西，事實上這種變化破壞了我的記憶，我分不清幻覺和真實。”，在幻覺和真實中糾纏不清，但無疑的是，青春的故事總發生在夏天，它無悔、瀟灑、激情、自由。

參考文獻：

[1]李爾葳. 《漢子姜文》[M]. 北京：春風文藝出版社，1998：192.

[2] [法]麥茨 著 李幼蒸 譯. 《電影：語言系統還是語言》[M]. 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2.

[3]賈美蘭. 《論姜文電影的敘事形式和風格》[D]. 上海：華東師范大學，2009.

作者簡介：

孫雨珂（1997-），女，四川成都，四川大學藝術學院在讀本科生，廣播電視編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