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春樹
"這,是直子的。"玲子說,"知道么?直子和我,衣服差不多是一個尺寸,尤其她剛進那里的時候。后來那孩子豐滿起來,尺寸多少有點變化,但基本出人不大,無論上衣褲子還是鞋帽,有差別的大概只有胸罩。因為我等于沒有乳房。所以,我倆經常換衣服穿,或者說幾乎是共產。"
我再次打量玲子的身體。如此說來其身段個頭確實同直子相似。由于臉形和手腕細弱的關系,印象中玲子要比直子瘦削。但仔細看去,身體顯得格外結實。
"這褲子和上衣也是,全是直子的。看見我穿直子的東西,你心里怕不大好受?"
"沒有的事。有人穿她的衣服,我想直子也會高興的。特別是你來穿"
"也真是奇怪,"玲子說著,輕輕打個響指,"直子沒給任何人寫遺書,卻把衣服的事交待得清清楚楚。她在便箋上寫一行草書:衣服請全部送給玲子。你不覺得這孩子怪?在自己即將結束生命的時候,為什么會想到什么衣服呢,這東西豈非怎么都無所謂,其他更想交待的本該多得寫不完才是。"
"此外什么都沒有也未可知。"
玲子吸著煙,沉思良久。"我說,你很想聽我從頭一五一十講起吧?"
"請講給我聽廣我說。
"醫院檢查的結果,說直子的病情眼下雖正在好轉,但為長遠起見,還是馬上集中根治為好。于是直子轉去大阪一家醫院,準備在那里住得長久些。以上情況想必已寫信告訴過你,大概是8月10日前后……"
"信見了。"
"8月24日,直子母親打來電話,說直子想返回一次,問我可不可以。說直子想自己整理一下東西,還很想同我好好聊聊,因為短時間內再見不到我,可以的話,想住一個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