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縫”

方琪

中圖分類號：G258. 2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 （2019） 30-0284-01

凌晨，窗外下著漂泊大雨，滴滴的雨聲在我耳邊回蕩。一個人在家，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里莫名閃現了一個身影，我努力在記憶中拼湊他的模樣，可是不管怎么想，都始終是一個模糊的臉龐。

說起這個身影，還得倒退差不多二十年前，是我孩提之時家隔壁的一個老爺爺，大家都叫他“裁縫”。談到他，首先在腦海中浮現的是他的房子，他房子在一棟石頭和水泥混合修的二層樓房的側面，斜著搭建了一個小小的房間，那棟樓房是他兒子在住，而他一個人住在斜著的小房間，房間總是黑黑的，那時候我還小，竟以為小房間會有魔法。

那時候的他估計年齡挺大了，也許是年齡的原因，也許是從小家境貧寒或者其他原因導致他個子很矮，佝僂著背。很少看見他買肉，可能很久才去買一次，即使去買也是買豬身上最便宜那部分。一個人的日子，或許還是有一些將就吧。自打記事起，我就從來沒有見過他老伴，一直都是他一個人在生活。

年邁的他，平時就去外面拾荒，靠拾掇回來的廢品拿去變賣來換取一些生活費。那時候的我，常常發現他的門是關著的，多半是出門去拾東西去了。

可能因為大家都是鄰居，我爺爺奶奶和他關系還不錯，尤其是爺爺，常常和他嘮嗑。那時候我太小了，不知道關于他們這一輩的故事，直到現在這么多年過去了，我也沒有問過奶奶關于他的事，只是今晚突然想到了他。

關于他，我印象特別深刻的一件事與一種食物有關——竹蓀。小時候的我不知道竹蓀是什么，只知道這是一種食物，很少見。那時候覺得這種食物很奇怪，像網一樣，就莫名排斥它，但是爺爺卻很喜歡吃竹蓀。有一次，爺爺高興的拿著兩三朵竹蓀在我面前晃悠，我好奇的問爺爺這是從哪里來的，爺爺笑著說，“這是‘裁縫去山里面撿的，他自己留了一些，給了我幾朵。”當時我心想：哇！他怎么這么厲害！拾東西竟然能拾到這個！在那個物質匱乏的年代，老一輩的友情是那么的純粹美好！

他對爺爺奶奶挺好的，爺爺奶奶也時常在生活中幫襯他。我忘記當時是過什么節日，家里煮湯圓吃，奶奶煮了一大鍋，煮好之后奶奶盛了一大碗，叫我端給他，我把湯圓端去他家里，他笑著接過，稀縫的牙齒說著謝謝。

那次是我真正走進了那個斜著的小房間，房間很黑，并沒有窗戶可以透光，房間里東西很雜亂也很破舊，一張床、兩三個碗、一雙筷子及一些他拾掇回家的廢品。

這么多年過去了，我腦海中依舊記得那個黑黑的小房間模樣。

后來偶然一次聽見奶奶的說，“裁縫一生挺可憐的。”以前我也沒有細細追問關于他的故事，但現在卻有點想去了解他。

我至今都不知道為何大家稱呼他為“裁縫”，印象中他并沒有縫紉機。這個問題的答案，也只有等下次回老家向奶奶請教，才能解開這個未解之謎。

夜，更深了。雨，依舊很大。愿在世的人，都能擁有溫暖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