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剛
最近幾年,評論家兼職寫小說幾乎成為一股不大不小的熱潮,從李敬澤、吳亮,到王宏圖、房偉,再到梁鴻、項靜,一時間可謂熱鬧非凡。趁此熱潮,不甘寂寞的李云雷也興致勃勃地加入了“青年作家”的行列。與多數跨界寫作者不同的是,李云雷小說最初的創作緣起,或可追溯到他對故鄉與童年生活的回憶。那些過往歲月的留痕,早已成為記憶中揮之不去的印跡。這當然是最切己的個人記憶,讓蟄居京城的他牽腸掛肚。而此時此地的所思所想,則扮演著某種情感的觸媒,讓記憶的閘門得以悄然打開,從而生發出飽含情感與歌哭的抒情篇章。
讀李云雷的小說,不由得讓人想起沃爾特·本雅明。在本雅明那里,對于具有一定歷史意味的小說作品而言,重要的不是按照事物“本來的樣子”來描繪過去,而在于“捕獲一種記憶”,或者說,“當記憶在危險的關頭閃現出來時將其把握”,進而獲得一種撼人心魄的情感力量,這便是他在《歷史哲學論綱》中對歷史敘事的看法。
很多時候,本雅明就像一個考古學家,在童年的迷宮里挖掘對于“家園”的記憶,追尋孩提時代特有的經驗和聯想。刻骨銘心的事件,永難相見的玩伴,或是在此之外,孩子所特有的,原始的,在感官和下意識層面無比細微而敏感的經驗,以及對于色彩、氣味、聲音和光線的微妙感覺:比如肥皂泡的色彩,煤氣燈的咝咝聲,農貿市場的腥臭味,等待禮物時的焦灼……凡此種種,無不彰顯出對于記憶中的物品和童年“地形圖”的眷念,這些的背后,則是時代氛圍中一代人的經驗范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