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邱振華
上海課程改革已走過30個春秋,信息科技課程也度過了30年的發展歷程。自“一期課改”開設計算機課程以來,在這30年中,信息科技經歷了課程名稱的更替、課程標準的制定及修訂,以及教材的多次修訂,使得課程的定位、目標以及教學實施等方面均有了長足的發展。但信息科技課程作為一門新興課程,很多方面依然存在不足,實踐中也會遇到諸多曲折,課改的攻堅之路依然任重而道遠。
2017年12月,上海市教育委員會教學研究室正式印發了新版的《上海市初中信息科技學科教學基本要求(試驗本)》(以下簡稱“新版學科教學基本要求”),這是根據上海市教育委員會提出的“關于深化本市中小學課程教學改革與考試評價改革”的系列要求所編制的。在這個背景下,上海市、區信息科技教研團隊以解讀、研討等方式組織全市中小學信息科技教師進行了新版學科教學基本要求的學習。作為一名九年一貫制學校的信息科技教師,筆者結合多年的教學實踐經驗,從教學目標、教學過程、教學評價這三個角度對課改中信息科技課程的教學實施變化給出一些具體建議。
對比舊版中的教學目標,新版學科教學基本要求在其基礎上有了突破性的發展,明確了學科的核心素養——信息素養,其主要內容由信息科技基礎知識和基本技能,用信息技術解決問題的能力,以及信息化社會中的行為規范組成。這標志著信息科技學科有了區別于其他學科的明確特征,對教師在教學實施中的最終目標導向給出明確的方向。
在傳統信息科技課堂教學中,教學目標的關注點往往聚焦在“工具軟件的特征”上。回顧筆者教學生涯,經常會看到“我學會了使用某某軟件”“我覺得某某軟件非常有趣”這樣的評價;筆者也經常給出“某某軟件使用得非常熟練”“作品制作得非常美觀”這類評語。可見很多時候在教師的教與學生的學的過程中,都是以工具的學習與使用為核心目標的。這便催生了筆者諸多疑問:信息科技學科與其他學科的區別何在?為何其他學科就不能教授這些工具的使用?為何在小學階段學過的工具(例如演示文稿),初中階段還要繼續學習?這些疑問在信息科技教師的腦海中普遍存在,甚至有同行打趣說:“讓美術教師去教演示文稿,讓數學教師去教電子表格,效果可能會更好。”
“信息素養”的確立終于解答了這一難題。它為信息科技學科指明了學科核心的教學目標:全面提升學生的信息素養,為學生信息技術的不斷發展變化和具備信息化社會所需的學習能力奠定基礎。信息科技教師必須轉變傳統的教學觀念,從“關注工具特征”到“關注學科核心”。首先要使自己成為一個在信息化社會中具有發展與創新意識的信息化達人,而后在小學到高中的信息科技課程教學中,堅決、持久、潛移默化地提升學生的信息素養。另外需要特別注意的是,隨著新技術的不斷發展,教育技術環境、教育學習方式、教育技能需求等都隨時會發生新的變化,教師應敏銳地抓住時代特征,不斷優化教學內容與教學模式,讓學生在新技術的體驗、新問題的解決、新觀念的討論中,感受身邊的、具有時代氣息的“信息素養”,增強學生對于信息素養能力培養的認同感。
以項目活動為載體的教學實施形式在上海信息科技課程的教學中已經深入人心。在舊版學科教學基本要求中,就有一個專門的章節——“信息科技綜合應用(項目活動)”,以“中國傳統節日”為主題,指導教師如何實施基于項目活動的教學。在新版學科教學基本要求中強化了項目活動的教學指導,豐富了項目活動的實施內容,提供了部分項目活動的評價示例。在每一單元的“實踐操作”環節中,均有相關的項目活動指導,共計27個項目活動。
在具體的教學實踐中,既要借鑒多年來項目活動實施的經驗與成果,又要基于“信息素養”的學科核心要求,賦予項目活動更豐富的內涵。
一方面,應堅持項目活動的設計與實施,采用“以項目活動開展學習”的教學策略。堅持項目活動中以學生為主體的教學過程,從學生興趣出發,合理組織知識技能與結構,讓學生在信息資源的海洋和數字化技術的支持下,在項目活動中實踐體驗、探究試錯、合作交流、互動反思,以主人翁的姿態在開放的環境中進行學習與創新,以此促進學生的思維發展,提升學生的信息素養。
另一方面,項目活動的設計應該從“信息資源的加工處理”向“問題解決的能力發展”轉變。傳統的信息科技課程項目活動大多是通過數字化工具進行信息的加工處理,進而形成數字化作品的過程,出現這種情況可能是由于舊版學科教學基本要求中唯一的項目活動是以制作數字化作品的形式所呈現的。新版已經賦予項目活動新的內涵,那就是信息素養的關鍵能力——提升學生的問題解決能力。因此在項目活動的設計中,教師應選擇貼近學生特點、與生活密切聯系的內容,以問題為載體創設合適的情境,給學生提供必要的資源,鼓勵學生用創造性的思維探究實踐,培養學生運用信息技術解決問題的能力,從而拓展項目活動的內容范疇,設計更多基于生活中實際問題而形成的動態的、開放的項目活動學習。
新版學科教學基本要求中增加了一個舊版中沒有的重要附錄——附錄1“學科核心能力”。學科核心能力矩陣從信息需求分析能力、信息收集與管理能力、信息加工與表達能力、信息技術工具選用能力、新技術探究與適應能力這五個方面描述了小學、初中、高中學段的能力目標,是同類能力在不同階段的表現形式,是一種階梯性的、持續性的要求。針對這種轉變,教學評價應關注以下四個方面。
評價標準的合理性是指評價應基于新版學科教學基本要求,根據不同學段的學生能力目標,有區別、有側重點、合理地制定評價標準。以“收集信息”能力為例,在以往的教學中,會有教師在小學階段講授搜索引擎的使用方法,并將其作為項目活動中的評價標準之一。以新版學科教學基本要求來看,這種評價標準不符合學生的能力認知特點,“拔苗助長”的教學內容與評價標準并不利于學生的能力發展。小學階段“收集信息”能力的評價標準應側重于“在已有信息中查找所需信息”,而非“自主搜索信息并查找所需信息”。不同學段的評價標準應根據循序漸進、穩扎穩打的原則制定,這一定程度上也與“減負”大背景相符,知識技能的超前學習與盲目攀比應成為過去,更符合學生學段特征的能力體系評價標準應逐步推廣使用。
評價的內容應有利于學生的學和教師的教,引導學生更好地開展項目活動,引導教師利用評價結果反思和改進自己的教學過程,發揮評價對于教師的教學和學生“能力發展”的積極導向作用。要做到這一點,就需要合理地將評價目標轉化為有利于學科水平界定描述的、具有可操作性的評價內容。
在筆者以往的項目活動評價中,學生自評、互評環節經常會有評價不客觀的情況出現,排除學習態度等客觀原因,有一個很大的原因是評價內容本身并不具有可操作性。例如“作品美觀大方”這一評價內容就存在比較大的問題,因為“美觀大方”本身就是一個很抽象的概念,不同學生的審美能力也并不相同。要解決這一問題,就要對評價標準提出新的要求——“可操作”。依然以“信息收集”能力為例,初中階段的能力目標之一是“熟練使用搜索引擎”,這一目標是抽象和概括性的,在具體項目活動的評價標準制定中就需要將其具體化,可以從效率、數量、質量這三個維度對其提出可操作性的評價指標。例如多少時間內完成多少數量文檔資料、多少數量圖片信息的收集,文檔資料中的文字信息能否復制、是否有重復,圖片信息有無水印、放大后像素是否符合要求等內容。這樣的評價內容淺顯易懂,在項目活動中就可以有針對性地實施,同時又具有目標導向作用,使學生可以有的放矢地進行活動,教師也可以從評價反饋的數據統計中清晰地看到學生所存在的問題,進而改善教學質量。
評價在一定程度上是對學生能力發展的回應與認同,如果學生的正面表現與發展長時間未受到教師的關注或被教師打壓,學生的學習興趣就會驟減。要解決這一問題,教師一方面需要以發展的眼光看待學生,以多樣、積極的評價回應學生的點滴進步;另一方面應充分發揮現代教育技術的優勢,借助信息化技術、信息化平臺等工具,為學生乃至家長創造主動參與評價的條件,增強教師、學生、家長這三者間評價交流的互動性,以師評、自評、互評、家長評等多種形式進行評價,讓學生在評價中體驗被看見、被尊重的快樂。
筆者所在的學校,有一個“校內外”學習平臺網站,所有教師、學生、家長都是平臺上的一員,在平臺上學生可以進行發布日志、提交作業、互動交流等操作,記錄自己每天的學習生活情況,教師和家長則可以對網站上的信息進行點贊、轉發、評價等操作,及時關注學生的動態,以體態語言、頒發虛擬“勛章”等形式對學生的發展進行及時的評價。在筆者所做的評價中,一方面以發展的眼光給予學生積極的評價,另一方面又需點評到位,例如評價作品時不應出現“你真棒”等空洞的評價,而須指出本次作品相比上一次作品在哪一方面有了明顯的提高,以此讓學生清晰看見自己的能力發展,收獲更多的自信與熱情。
評價是對學生的學習情況的全面考察,既要考察學生的學習結果,又要考察學生的學習過程。筆者倡導采用過程性評價和終結性評價相結合的方式。在具體評價中,既要承認因學生水平差異和個體差異所產生的不同終結性結果,又要看到不同學生在自己的“最近發展區”所獲得的能力提升,同時還要特別關注學生思維品質方面的素養成長。
例如,學生A與學生B的操作能力相差較大,但是在活動過程中,學習興趣、合作精神、創新能力等思維品質的評價標準對于他們來說并沒有區別,能力稍弱的學生依然可以通過努力獲得較好的評價。而對于活動結果的評價,也要一分為二去看待:一方面,要評價學生在原有基礎上的能力發展。例如通過比較改進前與改進后的作品來判斷學生的能力發展情況。能力強的學生依然需要攀登更高的高峰以獲得“能力發展”部分的評價;能力稍弱的學生,也需要迎頭趕上。另一方面,活動的終結性評價會根據完成質量有所區分,能力強的學生在這部分評價中略占優勢。這種全面評價的方式對于能力強的學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也給予能力稍弱的學生更多的機會。
課改攻堅之路需要廣大教研人員與教育工作者身體力行、不斷求索,在實踐中勇敢前行,在困境中尋找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