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老小孩

周 煒

奶奶年紀大了，吃的藥多了，去醫院的次數更加頻繁。病魔對奶奶施了法術，她的身體、思維都不再靈活。大多數時間，奶奶都只能在輪椅或者在床上度過。

自從得病后，她的情緒多變，像個小孩，不時就要發個脾氣。有不順暢的事或是因為病痛都會喊叫幾聲。這時，爸媽就聞聲趕到，像照顧孩子一樣細心地照顧奶奶，有時更是一家人齊上陣哄著她開心，每當我看到奶奶就像看到我容易哭鬧的小妹妹，奶奶似乎成了我們家最小的孩子。

盡管我們不能幫她分擔痛苦，但都在奶奶身旁陪著她說話，坐久了就扶著她慢慢走，天氣放晴就推著輪椅帶她下樓曬太陽，鼓勵她多加入鄰居家的奶奶們多聊天。

在我們的努力下，奶奶逐漸放寬了心，愿意聽我們的話了。家里每天都有兩個人幫助奶奶學習走路，一個人在前攙扶著，另一個人在后護著以防摔倒。奶奶慢慢向前挪動腳步，這一幕像極了我小時候剛學走路的樣子。每次我爸到她跟前要攙她時，她總會樂呵呵得笑出聲，站著的時候雙手緊緊攥著我爸的衣服。奶奶的語言出現了障礙，但頭腦還是很清楚的，因為知道面前站著是她兒子，她從小寶貝到大的孩子，所以她很依賴我爸，放心他帶著自己走路。

只要天氣好，我們就攙扶她一點點下樓，帶她出去散步。下樓似乎總比上樓困難，花的時間也長點。但大家耐著心，輪流鼓勵著哄著，就帶奶奶走到了樓下。到了外面，每每遇到展板，我就哄著奶奶去認字，那場景就像爸媽以前教我看字說話的時候。

我看著奶奶近八十歲又像孩子一樣從頭開始學走路學說話，感覺人生真是一場輪回，孩子經過漫長的歲月變成老人，老人后來又變成孩子。有次聽到爸爸握著奶奶的手說：“我不工作了，回來照顧你”，我頓時覺得很心酸，歲月是無情的，疾病是冷酷的，把以往干凈利落的奶奶變成現如今軟弱無力的老人。

也許，我們也會變老成“老小孩”，那就讓我們現在善待老人，給予他們足夠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