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經濟驅動鄉村振興的內在機理與實證研究
——基于農村產業融合發展的中介效應

楊麗娟，韓娟霞

(蘭州大學 經濟學院，甘肅 蘭州 730100)

一、引言

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三農”問題是關乎國民經濟與人民生活的根本性問題，必須把解決好農業、農村、農民問題始終放在全黨工作的首位，實施鄉村振興戰略。隨著中國脫貧攻堅取得全面勝利，各地區鄉村產業進入蓬勃發展的新時期，農業高質高效、鄉村生態宜居、農民生活富裕，但中國鄉村產業仍存在不少問題，主要表現在：第一，大量青年勞動者進入城鎮工作，農村技術人才嚴重短缺，制約了農業生產能力，導致農業生產效率不高，資源利用效率低下。第二，農村居民教育水平普遍較低，適應數字化的能力不足，難以支撐鄉村產業轉型升級，農業發展能力較弱。第三，農業生產成本高、營銷推廣困難且利潤率低，導致農產品在市場競爭中處于不利地位，農民收入很難增長，制約著尚處于起步階段的鄉村振興發展。因此，尋找新的動力與路徑是鄉村振興的關鍵所在。以物聯網、大數據、云計算以及區塊鏈等信息技術為核心的數字經濟具有強大的增長潛力與創新動能：一方面可以提高資源配置效率、降低農產品生產成本；另一方面可以提升鄉村科技水平，解決農產品流通不暢問題。數字經濟逐漸成為農業農村現代化發展的主要推動力，為鄉村振興發展提供契機。國家政府部門從2015年開始陸續出臺一系列政策，《國務院關于積極推進“互聯網+”行動的指導意見》《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年)》《數字鄉村發展戰略綱要》《2020年數字鄉村發展工作要點》等，旨在通過數字經濟發展這一路徑提供新時期各地區鄉村現代化發展的新思路。在農村社會經濟轉型發展階段，通過數字賦能推動鄉村振興，探索數字經濟服務鄉村產業發展的著力點以及作用機制，為鄉村振興提供新思路，是促進鄉村振興發展的主攻方向，這對正確引導數字經濟發展、助推鄉村振興戰略實施具有重要的意義。

長江經濟帶作為我國綜合實力最強的中央重點實施的“三大戰略”之一，橫向跨越東、中、西三大區域，覆蓋從沿海到內陸的11個省市，可以視為中國三大區域的一個縮影，具有獨特的數字經濟發展優勢和發展潛能。在數字經濟發展背景下，依托數字技術推動長江經濟帶鄉村振興發展，有利于構建沿海地區與中西部地區鄉村相互支持、優勢互補、良性互動的格局，從而縮小東、中、西部地區鄉村產業發展差異，促進數字經濟發展為鄉村振興帶來的紅利從沿海向內陸拓展，引領全國鄉村現代化建設，同時對于各地區產業結構優化和升級具有深遠的現實意義。因此本文選取長江經濟帶作為研究區域，探討數字經濟發展對鄉村振興的影響效應和作用路徑，并進行實證檢驗，旨在挖掘長江經濟帶數字經濟推動鄉村振興的巨大發展潛力，為全面推進鄉村振興、扎實推動農業農村優先發展貢獻力量。

考察既有文獻對數字經濟的研究集中在以下幾個方面：一是有關數字經濟概念的討論。數字經濟是在新一輪的科技和產業革命中逐漸興起，并將數據作為關鍵生產要素，借助現代網絡信息載體，以信息通信技術的有效使用作為效率提升和經濟結構優化的重要推動力的一系列新興經濟模式[1]。數字經濟的發展經歷了從數字化技術到數字化產業再到數字化經濟活動的演變過程，數字經濟代表著以數字化技術為基礎、以數字化平臺為媒介，同時以數字化設施為支撐的經濟活動[2]，數字經濟強調的是數據信息及其傳送，是一種對生產率起決定性作用的技術手段，也是先進生產力的代表[3]。數字經濟仍然屬于工業、農業和服務業的社會生產過程[4]。二是有關數字經濟規模測度。國內外學者通過構建多維度綜合評價指標體系來編制數字經濟發展指數，并從投入和產出視角[5]、城市群空間視角[6]、供給需求視角[7]以及農業農村視角[8]來測算數字經濟發展情況。三是數字經濟相關實證研究。既有文獻多聚焦在數字經濟對勞動收入份額具有邊際抑制作用[9]、數字經濟促進農村居民消費水平[10]、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耦合協調發展[11]、數字經濟改善農村全要素生產率[12]等領域。

已有文獻關于鄉村振興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三個方面：一是關于鄉村振興概念解析。鄉村振興本質上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鄉村產業轉型發展的動態累進過程[13]，是指與農村農業具有密切聯系的全部產業的共同振興和持續性轉型升級[14]，既具有對鄉村傳統產業的系統循環積累，又具有明顯向高級產業形態的動態演化和跨越趨勢[15]。二是關于鄉村振興實現路徑研究。鄉村振興涵蓋多方面內容，可以從破除城鄉二元結構、縮小城鄉區域發展差異、提高農業勞動生產率和創新鄉村發展體制機制多重路徑來實現全面鄉村振興[16]；促進鄉村經濟高質量發展、推動城鄉融合發展、加強農業農村現代化發展是實現鄉村振興的三個主要路徑[17]；電子商務可以通過促進鄉村原有產業的市場拓展和升級改造，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與鄉村振興的有效銜接，從而助推鄉村發展[18]。三是鄉村振興指標體系構建。在鄉村振興戰略總要求引領下，關于鄉村振興一級指標體系的構建已逐漸清晰，大量學者從產業興旺、生態宜居、鄉風文明、治理有效和生活富裕五個方面選取相關指標構建鄉村振興指標體系，測度鄉村振興指數，也有學者從農業增產、農業增值和農業增收三個維度構建鄉村振興指標體系[19]。

相關文獻對于數字經濟與鄉村產業振興的關系探討主要集中在影響效應和作用機制兩個方面。關于影響效應的相關文獻，觀點主要包括：數字經濟通過獲得更高質量的產出顯著促進農業增值提效[20]；數字經濟能夠推動鄉村經濟高質量發展、穩定農業生產[21]；數字經濟能夠促進優質人才資源的供給，為鄉村治理和建設提供人才保障，激發鄉村發展活力，改善農民生活質量[22]；數字經濟為鄉村發展提供了新型銷售平臺，打造了新型農業農村結構[23]。在作用機制方面，已有研究從以下幾個方面展開討論：數字經濟通過拓寬融資渠道、降低創新風險等方式促進技術創新進而驅動鄉村振興[24]。數字經濟的發展會通過農村資源要素的重新整合和轉移，以城鄉融合發展的方式推動鄉村產業振興[19]。數字經濟為居民消費創造更便捷的環境，借助數字化技術，居民消費能力不斷提升，消費作為經濟增長的第一動力，在有效驅動經濟增長的過程中助推鄉村振興[25]。

綜上所述，已有研究從各個維度對數字經濟與鄉村振興的理論與方法進行了持續性探討，為后續研究奠定了一定的基礎。但是既有研究多聚焦于從鄉村振興發展整體視角來分析數字經濟的影響效應，未研究數字經濟對鄉村振興各個層面的影響，而且現有實證研究缺乏從農村產業融合視角來分析數字經濟對鄉村振興的作用機制。因此本文嘗試基于2015—2020年長江經濟帶11個省市的面板數據，采用熵值法測度相關指數，實證探討數字經濟對鄉村振興的影響效應與作用機制，為后續深入研究數字經濟影響鄉村振興的作用路徑提供一定的參考。

二、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說

(一)數字經濟對鄉村振興的影響效應

近年來，數字經濟逐漸成為驅動鄉村經濟發展的新動力。數字經濟具有的高技術性、高融合性、低成本性、低污染性等優勢可以為農村產業、農村市場、農業經營主體以及農村環境改善賦能，成為推動鄉村產業振興的原動力。數字經濟以推動農業農村現代化建設為契機促進鄉村產業興旺。一方面，數字技術在農業領域的滲透與延伸可以大大提高農業生產力，有效提升農業生產效率，從而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建設。另一方面，作為數字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電子商務和互聯網有助于加快農村物流體系構建，推動農業產業化進程，通過電子商務自身附帶的互聯網技術，利用大數據形成農業生產、儲存、銷售等環節的良性循環，促使農業產業鏈升級。

數字經濟通過促進生態環境整治和資源優化配置實現鄉村生態宜居。首先，依托數字技術建立鄉村生態系統監測平臺，可以加強鄉村環境保護力度，限制高污染高排放行業的發展，以實現生產生活方式綠色化轉變。其次，數字經濟本身具有的低污染性可以減輕農村環境壓力，改善農村生態環境，從而助力綠色農村建設，推動農業綠色化轉型。最后，通過互聯網信息技術可以因地制宜地進行要素資源開發活動，實現鄉村資源的科學配置。

數字經濟促進鄉村優秀文化的傳播和開發，助力鄉村鄉風文明。利用數字技術可以實現鄉村傳統文化的儲存與傳播，將鄉村傳統文化和人文數據儲存在鄉土文化數據庫中，借助互聯網技術實現鄉村文化的發展與傳承。同時借助大數據采集功能，精準挖掘鄉村文化，加快開發和培育鄉村特色文化，豐富農村優秀文化內容。

數字經濟促進農村居民參與鄉村治理，助力鄉村治理有效。數字技術的應用極大地激發了農村居民的共享自治意識，提高了農村居民參與鄉村治理的積極性，改變了原來的鄉村治理格局，提升了鄉村綜合服務化水平。同時網絡信息平臺的普及為鄉村公共事務的公開創造了條件，提高了鄉村事務相關信息的透明度，農村居民可以及時獲得相關信息，參與和監督鄉村有關工作，從而增進群眾信任，減少矛盾沖突。

數字經濟促進農民增收，助力鄉村生活富裕。農村居民的非農收入隨著數字經濟和數字普惠金融的發展和普及得到快速增長。互聯網、大數據等技術支持可以實現農產品快速銷售，有效打通農村居民銷售渠道，提升農民收入水平。而且，數字經濟中的網絡銷售渠道可以克服地域障礙，實現跨區域間企業交易，從而降低市場交易成本和流通成本，提升交易效率，幫助農村居民致富。

綜上所述，本文提出研究假設H1：數字經濟能夠顯著促進鄉村振興。

(二)數字經濟賦能鄉村振興的作用機制

數字經濟助力農村產業融合發展，從而間接驅動鄉村產業振興。隨著互聯網的普及，各產業之間朝著相互融合的方向發展。數字經濟從促進農業產業鏈延伸、農業多功能拓展和農業服務業融合三個方面促進鄉村產業融合。首先，信息技術與傳統農業的滲透和逐漸融合帶來新興要素資源的萌發和產業方式的變革，促進新產業、新業態產生，激發現代農業生產活動，促進鄉村旅游、精品民宿、康養、農家樂以及農村電商等產業的興起。這些新興產業的出現和成長給農村經濟發展帶來了嶄新的發展機遇，實現了農業多功能拓展，為農業產業融合發展帶來新挑戰和新局面。其次，數字經濟通過大數據、區塊鏈、云計算以及物聯網等信息技術，對農業生產、儲存、加工、流通等各個環節進行精準有效的追溯，使數字化特征與農業之間的關聯貫穿于農業產業鏈全過程。通過優化供給結構，使農產品從簡單加工的初級產品向更精細、效益更高的高級產品過渡，從而提升農業產業鏈和農產品多樣化，促進農村農業生產、農產品加工業以及農產品市場服務業的深度融合。最后，數字化支付在鄉村旅游景區、鄉村民宿、農家樂、鄉村超市等場所的廣泛使用，為城鎮居民下鄉旅游、消費和購物帶來了支付便利，有效迎合了城鎮居民的線上支付習慣，增強了城鎮居民在鄉村旅游的舒適度和滿足感，從而帶動了鄉村旅游業發展。同時，數字經濟以數字技術對傳統金融等服務進行改造升級，可以有效降低金融服務門檻和擴大農村金融供給，增強客戶的金融服務可得性，拓寬農業經營主體的金融服務獲取渠道[26]，從而促進農業服務業融合。

農村產業融合對鄉村振興的影響機理。首先，農村產業融合可以促進產業興旺和生活富裕。在農村產業融合的過程中通過生產模式創新、產業鏈延伸等方式，促使生產要素在三大生產部門之間有序流動，促進各部門生產率提高和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從而為鄉村產業振興奠定基礎。農村三大產業在融合過程中會催生出大量新興業態，將隨之出現的就業崗位和產業增值收益留在農村，促使農村居民的收入渠道由原來單一的生產環節拓展到多功能的全產業鏈，增加了農村居民的收入渠道，有助于實現鄉村生活富裕。其次，農村產業融合可以有效促進生態宜居。農村產業融合為農村研發綠色生產技術創造了有利條件，大幅提升了綠色農產品的供給能力，助推農業生產方式完成綠色化轉型，促進生產要素向低污染排放部門流動，有效減少污染排放和能源消耗，改善生活環境，促進生態宜居。最后，農村產業融合促進鄉村鄉風文明和治理有效。農業產業融合實現了鄉村現代化水平的提升，技術研發和管理水平得到相應轉變，通過與外界的技術交流，傳承和發揚優秀鄉村文化。同時，農村產業融合中第二、第三產業的發展需要技術和高質量人才，有助于提高農村居民的科學文化素養，促進鄉村鄉風文明建設。在農村產業融合過程中需要大量新型農業經營人才，這些新型經營主體的快速成長，可以促使原有的鄉村人才結構發生轉變，這類群體既具有較高的文化素質，又熟知當地的鄉土風情，能積極參與鄉村的建設和治理，有助于提高基層群眾參與鄉村治理的積極性，提升鄉村治理效能。

因此，本文提出假設H2：農村產業融合發展是數字經濟驅動鄉村振興的作用機制。

三、研究設計

(一)模型構建

基于研究假說，為檢驗和衡量數字經濟對鄉村振興的驅動作用效果，并驗證數字經濟是否通過農村產業融合的中介效應促進鄉村振興，本文構建以下計量模型。

首先，構建模型(1)分析數字經濟發展水平對鄉村產業振興的直接影響效應。

RVit=β0+β1DEit+βjConit+μi+vt+εit

(1)

其次，構建模型(2)以考查數字經濟發展水平對農村產業融合發展的影響。

RIIit=α0+α1DEit+αjConit+μi+vt+εit

(2)

最后，構建同時包含農村產業融合指數和數字經濟發展指數的模型(3)，探析農村產業融合發展在數字經濟發展驅動鄉村振興的過程中是否存在中介效應。

RVit=θ0+θ1DEit+θ2RIIit+θjConit+μi+

vt+εit

(3)

其中，RVit和DEit分別表示第i個地區t時期的鄉村振興水平和數字經濟發展水平，RIIit代表農村產業融合水平，Conit表示一系列控制變量，μi和vt代表個體和時間固定效應，εit代表隨機干擾項。

若模型(1)中數字經濟DEit的估計系數β1顯著為正，則表明數字經濟對鄉村振興存在驅動作用，進一步對模型(2)和模型(3)進行回歸，若模型(2)中數字經濟DEit的估計系數α1和模型(3)中中介變量RIIit的估計系數θ2均顯著為正，則說明數字經濟通過促進農村產業融合發展為鄉村振興賦能。

(二)變量選取

1.被解釋變量：鄉村振興(RV)

鄉村振興是一個持續的、動態的發展過程，包含多方面因素，難以用單一的指標簡單測度其發展水平，須構建一個多維度的綜合評價指標體系來進行多層次全面分析。已有大量學者結合鄉村振興發展戰略的要求，從產業興旺、生態宜居、鄉風文明、治理有效和生活富裕五個方面構建鄉村振興綜合評價指標體系，并對鄉村振興發展水平進行了測度，為實現農業、農村繁榮發展和農民增收提供了思路。本文借鑒祝志川等(2022)[27]、宋麗婷和白永秀(2022)[28]的研究成果，在科學解讀鄉村振興戰略目標基礎上，將產業興旺、生態宜居、鄉風文明、治理有效和生活富裕作為一級指標構建鄉村振興綜合評價指標體系，以測度2015—2020年長江經濟帶11個省市的鄉村振興發展指數，并以此作為被解釋變量(見表1)。

表1 鄉村振興綜合評價指標體系

2.核心解釋變量：數字經濟(DE)

數字經濟作為一個涉及信息經濟、知識經濟、智慧經濟與智能經濟等眾多方面的綜合性概念，難以用單一的指標來衡量，須構建一個多維度的綜合評價指標體系進行測度。本文借鑒焦帥濤和孫秋碧(2021)[29]對數字經濟的定義，認為數字經濟是基于數字化基礎、數字化應用、數字化創新以及數字化變革，并隨著數字技術變革而不斷創新的一種經濟形態，依托現實數據的可獲取性、可比性、準確性、可操作性等原則，從數字基礎設施、數字化應用、數字化變革以及數字創新能力四個方面選取14個指標構建綜合評價指標體系，來衡量長江經濟帶各省份的數字經濟發展指數，并以此作為核心解釋變量(見表2)。

表2 數字經濟發展水平綜合評價指標體系

3.中介變量

文章選取農村產業融合(RII)作為中介變量，依托農村三產不斷融合發展的具體目標，結合現有文獻與長江經濟帶實際情況，借鑒張東玲和王艷霞(2022)[30]、王玲(2017)[31]的相關研究，從農業與關聯產業融合互動、農村產業融合發展的經濟效益兩個方面選取農業多功能拓展、農業產業鏈延伸、農業服務業要素融合、農民增收與促進就業、農業增效以及城鄉一體化等指標構建農村產業融合綜合評價指標體系(見表3)。

表3 農村產業融合綜合評價指標體系

4.控制變量

為考察數字經濟發展水平對鄉村振興的凈影響，需要控制其他影響鄉村振興的潛在因素。本文借鑒何錦玲等(2022)[32]對鄉村振興影響因素的研究，選取以下控制變量。①經濟發展水平(EDL)：反映了鄉村的綜合實力和區域發展情況，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改善鄉村振興的外部環境。本文采用地區生產總值來衡量。②產業結構(IS)：鄉村產業結構決定了農產品的產出品級別，推動產業結構優化調整，有助于推進鄉村資源整合從而助推鄉村振興。本文用第二產業增加值占地區生產總值的比重來表示。③對外貿易開放度(OFT)：反映了一個地區的對外貿易開放程度。對外貿易開放度的提高可以增加農村居民的就業機會，提高農民收入，實現鄉村生活富裕，用進出口總額占GDP的比重來衡量。④政府財政支出(LFE)：政府通過財政支出為農村經濟發展提供必要的物質基礎和資金支持，為實現鄉村振興提供財力保障。政府財政支出用政府一般公共預算支出占地區GDP的比重來衡量。⑤農業現代化水平(MAL)：大規模機械化種植可以形成糧食作物產業鏈條，促進各地區鄉村振興，用農業機械總動力與糧食播種面積的比值來衡量。⑥人力資本(HM)：人力資本積累有利于提高農業科技成果轉化率，進而推動農業發展。本文借鑒何雷華等(2022)[24]的研究，用平均受教育年限來衡量。

(三)數據說明

1.數據來源

為了保證數據的可獲得性和可操作性，文章選取2015—2020年長江經濟帶11個省市的面板數據進行研究。數據主要來源于國家統計局官網、2016—2021年的《中國統計年鑒》《中國農村統計年鑒》《中國第三產業統計年鑒》《中國人口和就業統計年鑒》以及長江經濟帶各省份統計年鑒。

2.變量測度

為客觀衡量鄉村振興水平、數字經濟發展水平以及農村產業融合發展水平，本文選用熵值法進行測度，該方法的基本原理是根據各個指標所提供的信息程度來確定各指標所占的權重，權重越大的指標對評價體系的影響力越大。具體步驟如下：

第一步，對各指標進行無量綱標準化處理：

(4)

式(4)中，t表示時間，j表示指標，Xtj表示各指標的原始值，MAX(Xtj)和MIN(Xtj)分別表示所有年份中第j項指標的最大值和最小值，Ztj表示經過標準化后的指標值。

第二步，計算第j項指標的比重：

(5)

第三步，計算各項指標的熵值：

(6)

第四步，計算各項指標的差異系數，差異系數越大，所起的作用越大：

Gj=1-Ej

(7)

第五步，給指標賦權，計算權重：

(8)

第六步，通過權數和標準化的數值計算經濟發展指數：

(9)

通過上述步驟計算出長江經濟帶各省份歷年的鄉村振興指數、數字經濟發展指數以及農村產業融合指數，對各年份累加求平均，得到11個省市各項指數的平均值，如圖1所示。可以看出：第一，各省份間鄉村振興發展水平、數字經濟發展水平和農村產業融合水平均存在顯著差異，其中上海、江蘇和浙江三個地區的數字經濟發展水平和鄉村振興水平均顯著高于其他地區；第二，數字經濟發展水平較高的地區，其鄉村振興水平也較高，除個別省份外鄉村振興與數字經濟和農村產業融合之間存在共同的變化趨勢，可以初步判斷鄉村振興與數字經濟和農村產業融合之間存在關聯。

圖1 綜合指數均值趨勢圖

對各變量2015—2020年的數據進行描述性統計分析，結果如表4所示。可以看出，研究期間長江經濟帶鄉村振興指數的均值為0.294，標準差為0.148，數字經濟發展指數的均值為0.257，標準差為0.162，表明長江經濟帶各省份鄉村振興和數字經濟發展水平均存在顯著差異，而且數字經濟發展指數離散程度大于鄉村振興指數，說明各地區間數字經濟發展水平的差異比鄉村振興的差異更明顯。這是因為各省域戰略導向、產業結構、經濟基礎以及要素稟賦的不同，導致各省份數字經濟發展水平呈現出明顯的區域差異。由于政府大力支持推進鄉村振興，農村居民內部收入差距有所縮小，因此區域間鄉村振興水平的差異比數字經濟發展水平的差異略小。

表4 變量描述性統計

四、實證分析

(一)基準回歸結果分析

本文運用面板數據固定效應模型研究數字經濟對鄉村振興的驅動作用效果，采用異方差-序列相關一致標準誤差進行回歸。結果如表5所示。模型(1)代表在不考慮其他控制變量的情況下，僅僅討論單一因素數字經濟對鄉村振興的影響效應，結果顯示，不加入其他影響因素，數字經濟對鄉村振興的直接影響系數在1% 的顯著性水平下通過了檢驗，回歸系數為0.775，表明數字經濟能夠顯著驅動鄉村產業振興，驗證了假設H1。模型(2)至模型(7)將其他影響因素依次納入基準回歸模型，以考察在控制其他因素的影響后，數字經濟對鄉村振興的凈影響，回歸分析結果仍顯著。模型(7)中數字經濟回歸系數為0.368，小于模型(1)中的回歸系數0.775，說明不控制其他影響因素，僅僅考察數字經濟這一單一因素對鄉村振興的影響，會夸大數字經濟的作用效果，因此在模型中添加其他控制變量能夠更準確地表達數字經濟對鄉村振興的影響。

從各控制變量來看，產業結構、農業現代化水平、對外貿易開放度、人力資本以及經濟發展水平的回歸系數均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通過了檢驗且顯著為正，政府財政支出回歸系數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通過了檢驗，表明這些變量對鄉村振興均具有顯著促進作用。其中，政府財政支出的作用最強，回歸系數達到0.768。其次是產業結構。產業結構調整能夠提高農民收入，從而推動鄉村振興。對外貿易開放度回歸系數為0.317，這說明貿易開放能夠促進農村居民消費，發揮消費對經濟增長的拉動作用，從而推動鄉村現代化建設。經濟發展水平回歸系數也顯著為正，這表明地區經濟的發展能夠帶動鄉村產業調整，對鄉村產業振興具有顯著的推動作用。人力資本回歸系數為0.229，這表明人力資本的累積有利于實現鄉村產業振興。

表5 基準回歸結果

續表

(二)作用機制分析

在驗證數字經濟對鄉村振興的影響效應后，需要進一步檢驗農村產業融合發展是否在數字經濟驅動鄉村振興的過程中發揮中介效應，運用中介效應模型進行回歸，結果如表6所示。模型(8)分析了數字經濟對鄉村振興的總影響效應，模型(9)和模型(10)考察了數字經濟通過農村產業融合發展驅動鄉村振興的作用機制。其中，模型(9)分析了數字經濟對農村產業融合的作用效果，結果表明，數字經濟對農村產業融合的直接效應系數為0.278，并且通過了1%的顯著性檢驗，說明數字經濟能夠顯著影響農村產業融合，并對農村產業融合發展起正向推動作用。模型(10)將數字經濟和農村產業融合同時納入模型，考察數字經濟和農村產業融合兩者對鄉村振興的影響。數字經濟和農村產業融合對鄉村振興的影響系數分別為0.311和0.244，均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通過了檢驗，說明數字經濟和農村產業融合均能夠顯著驅動鄉村振興，而且模型(10)中數字經濟對鄉村振興的直接效應系數小于模型(8)中的回歸系數，說明數字經濟驅動鄉村振興的過程中，農村產業融合發揮了部分中介效應，中介效應系數為0.0678。綜上所述，數字經濟對鄉村振興的總效應為0.368，間接效應為0.0678，占總效應的18.43%，直接效應則占總效應的81.57%，說明“數字經濟發展水平—農村產業融合發展—鄉村振興”這一傳導機制成立，驗證了假說H2。

表6 數字經濟對鄉村振興的作用機制

續表

(三)穩健性檢驗

1.內生性處理

基準回歸結果顯示，數字經濟能夠顯著驅動鄉村振興，但是這一作用效果可能會因為模型存在內生性問題而產生一定的偏差。首先，鄉村振興涵蓋范圍較廣，影響鄉村振興的因素較多，本文僅僅選取了六個控制變量，難以反映全部潛在影響因素，這些潛在影響因素中有些也是影響數字經濟的變量，與數字經濟存在高度相關性，所以可能存在遺漏變量帶來的內生性問題。其次，數字經濟和鄉村振興內在的關聯性，導致數字經濟在促進鄉村振興的同時也會反過來受到鄉村振興的影響，所以，數字經濟與鄉村振興之間存在聯立因果關系。最后，數字經濟在計算過程中可能存在測量誤差，也會導致模型存在內生性問題。本文通過尋找一個滿足嚴格外生性并與內生解釋變量高度相關的工具變量，來進行兩階段最小二乘估計。從而降低內生性問題對基準回歸結果的影響。借鑒趙濤等(2020)[33]的做法，采用1984年的郵電業務總量作為工具變量進行兩階段最小二乘估計。該變量屬于截面數據，故用各省份2015—2020年的移動互聯網用戶數和1984年的郵電業務總量構造一個交互項，形成面板數據進行回歸。估計結果如表7中模型(11)所示，數字經濟估計系數仍然顯著為正，說明在解決了內生性問題后，數字經濟能夠顯著驅動鄉村振興這一結論依然成立。

2.替換核心解釋變量

為了進一步檢驗模型回歸結果的穩健性，本文進行了核心解釋變量替換處理，將數字經濟發展水平(DE)替換為數字普惠金融指數(DF)進行估計。數字普惠金融是數字技術與普惠金融的有機結合，是在大數據、云計算、區塊鏈以及人工智能為主要代表的數字技術支持下，通過金融服務促進普惠金融的行動，是數字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數字普惠金融借助數字技術，為農村提供低成本、便捷、高效的金融服務，為鄉村振興發展注入資金，同時帶動鄉村治理數字化轉型，為解決鄉村地區資源配置問題提供了契機。基于數字普惠金融與數字經濟的緊密聯系以及數字普惠金融對鄉村振興的推動作用，本文將核心解釋變量替換為數字普惠金融指數，并進行模型穩健性檢驗。數字普惠金融指數來源于北京大學數字金融研究中心。從表7中模型(12)可以看出，回歸結果仍然顯著，估計系數未發生顯著變化，基準回歸結論穩健。

表7 穩健性檢驗結果

(四)分項檢驗

為了進一步明確數字經濟對鄉村振興一級指標的五個方面是否存在顯著影響，并檢驗數字經濟對各方面的影響是否存在顯著差異，構建數字經濟與鄉村振興五個維度的雙向固定效應模型進行回歸，結果如表8所示。從表8可以看出，數字經濟對產業興旺、生態宜居、治理有效和生活富裕四個方面均具有顯著驅動作用，但對鄉風文明的影響系數未通過顯著性檢驗，說明數字經濟主要通過促進產業興旺、生態宜居、治理有效和生活富裕，來為鄉村振興賦能。首先，數字經濟具有的高效率和高流通性有利于高效配置和利用農村資源要素，打通農業現代化生產渠道，發展農業生產力。同時，數字經濟通過與傳統農業的有效銜接和聯動，催生出新興的業態，優化農村產業結構，因此數字經濟有助于實現鄉村產業興旺。其次，數字經濟本身是綠色經濟形態，由數字經濟引致的農村產業是環境友好型產業，這些產業通過對鄉村生態環境以及鄉村治理效果提出更高的要求來滿足新型業態的市場需求，因此數字經濟顯著促進了生態宜居和治理有效。最后，數字經濟通過降低市場準入門檻，確保農產品市場交易順利進行，為農村居民致富提供保障，促進農民增收。數字經濟還通過其強大的創新活力催生出大量的就業和創業機會，解決農村居民就業問題，從而實現生活富裕。數字經濟對鄉風文明沒有表現出統計顯著性，原因可能是：第一，農村數字經濟發展尚處于初級階段。數字技術對鄉村文化數據的儲存、分析和預測能力較弱，從而無法實現鄉村傳統文化借助互聯網傳播，鄉土文化的傳承與發展受到阻礙。第二，農村居民對數字技術的應用并不成熟。現階段以互聯網為基礎的電商平臺和直播帶貨等網絡銷售模式層出不窮，農村居民眼界較窄、獨立性較弱、參與電商的覺悟不高，導致其缺乏更多的合作關系和生意伙伴，不利于鄉風文明建設。

表8 數字經濟對鄉村振興影響效應的分項檢驗

(五)異質性分析

不同地區在數字基礎設施、數字應用以及數字創新等方面的差異必然會導致區域間數字經濟發展水平存在差異，這種差異是否會引起區域間鄉村產業振興也存在顯著差異？本文將通過比較不同地區數字經濟對鄉村振興的作用強度來進行檢驗。由于長江經濟帶各省份在數字化建設以及鄉村治理水平方面的差異，難以按照簡單分組來檢驗數字經濟對鄉村振興的潛在效應，故本文采用聚類分析，對長江經濟帶11個省市按照數字經濟發展水平進行聚類，聚類指標為綜合評價指標體系中14個二級指標。最終聚為三類，從分類結果來看，數字經濟發展水平較高的上海、江蘇、浙江三個省份為一類，將其定義為第一梯隊區域；數字經濟發展水平次高的安徽、湖北、湖南、重慶、四川為第二類，將其定義為第二梯隊區域；數字經濟發展水平相對較低的江西、云南、貴州為第三類，定義為第三梯隊區域。分別對這三個區域進行回歸分析，從而檢驗數字經濟對不同地區鄉村振興是否存在差異性，結果如表9所示。

表9 區域異質性分析

表9中模型(18)顯示了不同地區數字經濟對鄉村振興的影響效應。可以看出，三大區域數字經濟對鄉村振興的影響系數均顯著為正，表明數字經濟對不同區域鄉村振興均具有正向推動作用，但是作用強度在各區域間存在明顯的差異。對數字經濟發展水平較高的第一梯隊區域作用強度最小，對數字經濟發展水平較低的第三梯隊區域的作用效果最大，第二梯隊區域次之。出現這種結果的原因可能是：第一梯隊區域數字經濟基礎設施相對完善、數字化應用水平較高、數字化創新能力較強，在數字經濟中較早獲益，該地區更多的是依靠自身的慣性來實現鄉村振興，加之第一梯隊區域鄉村經濟發展水平本身較高，所以該區域數字經濟推動鄉村振興的邊際效益較低。而第二梯隊和第三梯隊區域尤其是第三梯隊區域雖然數字基礎設施落后、數字化應用水平較低、數字化創新能力有限，但是呈現出不斷趕超的趨勢，數字經濟發展速度更快，可以顯著提升農村居民的收入水平，而且該區域鄉村經濟發展尚處于起步階段，存在更廣闊的發展空間，故數字經濟為鄉村振興帶來的邊際收益更大。所以，相比于第一梯隊區域，第二和第三梯隊區域數字經濟驅動鄉村振興的作用更強。模型(19)至模型(23)分別考察了三大區域數字經濟對鄉村振興各個維度的作用效果。回歸結果顯示，第一梯隊區域數字經濟對鄉村振興的產業興旺、生態宜居和生活富裕方面存在顯著的推動作用，通過這三個方面來驅動鄉村振興，對生活富裕作用效果最強，其次是產業興旺；第二梯隊區域數字經濟對生活富裕、產業興旺和鄉風文明存在依次遞減的顯著促進作用，通過這三項為鄉村振興賦能；第三梯隊區域數字經濟對產業興旺、生態宜居和生活富裕存在顯著正向作用，對生態宜居作用強度最弱，通過這三項促進鄉村振興。可見，數字經濟對鄉村振興以及各個維度的作用效果在不同地區之間存在明顯的差異。因此，各地區應該采取差異化的數字經濟發展模式，在凸顯現有數字經濟優勢的基礎上制定不同的策略，激發數字經濟驅動鄉村振興的潛能。

五、結論與討論

本文基于長江經濟帶2015—2020年11個省市的相關數據，通過熵值法測度鄉村振興、數字經濟以及農村產業融合三大指數，在此基礎上構建固定效應模型，來分析長江經濟帶各省市數字經濟對鄉村振興的影響效應，同時引入農村產業融合的中介效應，檢驗數字經濟通過農村產業融合對鄉村振興的驅動路徑，并采用聚類分析驗證數字經濟對鄉村振興的作用效果是否存在區域異質性，最終得出以下結論：第一，數字經濟能夠顯著促進鄉村產業振興，是現階段長江經濟帶鄉村振興的新動能，通過處理內生性問題和替換核心解釋變量等穩健性檢驗，結論仍然成立。第二，中介效應模型驗證了以“數字經濟發展水平—農村產業融合發展—鄉村振興”為關聯的傳導路徑，驗證了農村產業融合發展在數字經濟驅動鄉村振興的過程中存在部分中介效應，推動農村產業融合對數字經濟賦能鄉村振興具有重要的意義。第三，在對鄉村振興各方面的分項檢驗中，數字經濟對生活富裕表現出較強的統計相關性，其次是產業興旺，對鄉風文明的作用效果尚未顯現，說明長江經濟帶農村數字經濟基礎仍然比較薄弱，數字經濟對農村居民素質提升和鄉村文化傳承等方面的作用有待進一步加強。第四，數字經濟驅動鄉村振興的作用效果在數字經濟發展水平不同的區域之間存在顯著差異，其中，數字經濟發展水平較高的第一梯隊區域鄉村振興得到的數字經濟紅利比數字經濟發展水平較低的第二、第三梯隊區域小，各區域數字經濟驅動鄉村振興的各個維度也存在顯著差異，在采取具體措施時應各有側重。

基于上述研究，得到以下啟示：第一，數字經濟能夠助力鄉村振興。應該加快農村數字經濟基礎設施建設，在農村地區提高移動互聯網、寬帶等覆蓋度，提高郵政電信業的服務范圍以及服務水平。通過加大對農村地區的網絡投資力度，提高農村信息基礎建設水平，在持續鞏固數字經濟驅動鄉村振興帶來紅利的基礎上全面推動數字鄉村建設。第二，數字經濟通過農村產業融合驅動鄉村振興的作用機制表明，農村產業融合是數字經濟推動鄉村振興的潛在動力，應加大農村產業結構調整力度，加快現代數字技術向農村三大產業的滲透和拓展，增強農村產業“帶貧益貧”的能力，促進農村產業間相互交叉和滲透，為數字經濟賦能鄉村振興提供源動力。第三，數字經濟對鄉風文明的效益尚未顯現，說明農村數字經濟尚處于初級階段，數字基礎薄弱，農村居民對數字技術的應用并不成熟，應夯實數字農業基礎，提高數字經濟在鄉村文化數據的儲存、分析和預測等方面的能力，實現鄉村傳統文化借助互聯網的傳播，為鄉風文明建設注入動力。第四，數字經濟對鄉村振興的作用效果存在區域異質性，各區域可以在鞏固現有數字經濟紅利的基礎上實行差異化的數字經濟發展戰略，各區域依托各自的優勢，在特色產業領域加快與數字經濟的深度融合，彌合數字經濟推動鄉村振興方面的鴻溝。數字經濟發展水平較高的區域，要合理利用完善的數字基礎設施，加快農村產業數字化轉型和現代化發展，催生新興產業，提升農產品多樣性。數字經濟發展水平較低的地區要充分利用數字經濟對鄉村產業振興的邊際效益，彌補數字基礎薄弱的缺陷，優化農村產業結構，大力發展優勢產業，為鄉村產業振興賦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