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志戩從陪練到功勛教練

◎文/紅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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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尾，中國乒協第九屆全國代表大會上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經過大會議程，秦志戩擔任中國乒乓球協會秘書長。此時的秦志戩滿頭華發挺拔地站在臺上，半生風雨無愧肩負的榮光。

提到秦志戩，很多人的記憶都停留在他出任中國乒乓球隊男隊主教練時期。鮮有人知，這位一代名帥的成長之路并不是一帆風順，從少年時的乒乓球天才到與劉國梁、孔令輝一樣承載了老教練蔡振華的殷殷期許；再到歐洲賽敗北，遭遇職業生涯滑鐵盧、默默地為優秀隊友做起陪練；退役后從零做起、轉行做實習教練，他的人生就是一首跌宕起伏的勵志之歌。

球員之路一波三折

1976年出生于江蘇鎮江的秦志戩，從小就顯露出過人的乒乓球天賦，6歲練球，17歲身披國乒戰袍，跟劉國梁、孔令輝一樣被蔡振華相中，成為男隊重點培養對象。

秦志戩少年得志、意氣風發。18歲那年，他跟隊友們通力合作，拿下世界杯男團冠軍，看似前程一片光明，但命運的拐角一下子出現在眼前，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國家隊有個傳統，年輕隊員訪歐比賽的成績決定他們是否被重用，這個傳統至今沿用。

然而，秦志戩第一次去歐洲就一敗涂地。如果說一次失敗不能說明什么，那么接下來的幾年，每一年秦志戩都被派去，不知是心理原因還是命運使然，他從未打破那個詭異的壁壘，明明實力雄厚，卻年年大敗而歸。

與之對比的是：這期間，劉國梁于亞特蘭大摘得奧運會兩金，孔令輝意氣風發，屢建戰功。秦志戩呢？訪歐慘淡的成績成為揮之不去的陰影，他始終走不出那個怪圈。

22歲后，秦志戩從主力變成了陪練，模仿韓國選手劉南奎。盡管嘴上說“主力要我陪，那沒話說，犧牲自我，保全大局，是中國乒乓球隊的優良傳統”，但誰都知道，曾經璀璨如月，現在卻要做捧月的繁星之一，面對球員生涯的高開低走，秦志戩的心里并不好受。好在，他為人寬厚、胸懷博大，才能將這陪練工作做得甘之如飴。

就這樣，秦志戩成了隊里的“紅人”，各大主力都喜歡找他練球。他高超的球技和溫厚的性格，讓他積累了不錯的人緣。在大阪世乒賽，隊里為了給秦志戩一個成為世界冠軍的機會，派他和楊影搭檔出戰混雙。秦志戩終于成了一名世界冠軍。盡管這樣的名號在國乒隊里太過平常，但對他來說至少是一份肯定。

第九屆全運會，秦志戩闖入男單決賽，最終不敵馬琳，獲亞軍。2005年第十屆全運會，秦志戩收獲了男團冠軍，決意退役。

從實習教練至世界級金牌教練

值得說的是，2005年是中國乒乓球重要的一年。大滿貫得主劉國梁于2003年退役，在恩師蔡振華授意下，接過了中國乒乓球男隊主教練的教鞭。2005年，劉國梁經歷雅典奧運會男單落敗的折磨，只能把一切自己扛著。在年初隊伍進行冬訓時，為了讓教練組年輕化，他找到秦志戩，詢問其將來的打算。

劉國梁有自己的考慮：秦志戩雖然成績不算出眾，卻是隊里不可多得的甘于奉獻之人。不僅為主力選手當陪練，在遇到事情時考慮也縝密，是塊當教練的料。

經過劉國梁的勸導，2005年全運會后，秦志戩結束球員生涯，從一名實習教練做起。3年后，他有了自己的徒弟馬龍，開始了一段十余年的師徒搭檔。

馬龍剛出道時，性格內斂，缺少霸氣。這讓秦志戩又愛又恨！他的想法很堅定：自己沒有當奧運冠軍，那就讓徒弟來幫自己實現。而冠軍的性格自然是勇敢堅毅、霸氣十足的，馬龍的性格太像自己，這將是成為世界冠軍最大的桎梏。身為主管教練，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能想辦法改變馬龍，一心希望徒弟的球員經歷不要跟自己一樣——盡當陪襯。

行動開始了。為了讓馬龍膽子變大些，秦志戩把馬龍的生日禮物藏在山上，讓馬龍在夜里11點去山上找，不能帶手機。壯著膽上山的馬龍在山上翻了一個半小時，什么都沒找到。瞬間，他明白了教練的用意，心里暖融融的。

師徒情深，并不意味著彼此的磨合平順。2013年的巴黎，馬龍止步在半決賽之外，這是他新周期里第二次折戟于世錦賽了。馬龍耷拉著腦袋，迎來了最難過的一段時光。

“他內心有太多猶豫和煎熬了，就是輸給了自己”，秦志戩知道馬龍的癥結，但這不是說說就能改變的。

這個坎兒，馬龍花了半年才邁過去。想起那段日子，秦志戩說，馬龍的訓練都不投入，因為心結始終無法打開。為此，秦志戩沒少請馬龍吃飯、談心，可每談到世錦賽，兩人之間的空氣就像凝固了一樣。馬龍甚至流露了不再打球的想法。

徒弟能放棄自己，可教練怎么能放棄呢？在秦志戩持之以恒的陪伴和鼓勵下，2014年東京世乒賽，馬龍終于贏來了蛻變。他先為男隊奪冠立功，后來又當選男隊隊長。蘇州世乒賽，馬龍終于突破自我，成了單打世界冠軍。

里約奧運會，平時不怎么聽歌的秦志戩知道馬龍喜歡周杰倫的歌，賽前就把馬龍以往比賽的精彩視頻剪接好，配上周杰倫的歌，片子有10多分鐘長。“他之前對我保密，直到男單決賽前才拿出來給我看，來鼓勵我”，說到這一幕時，一向不善言辭的馬龍頗為動容。

在里約，馬龍兩枚奧運金牌加身，終成大滿貫。看著馬龍的欣喜，秦志戩蹲靠在擋板處，異常平靜，用他的話說：“該緊張的都緊張完了，該感慨的也感慨過了”。

金牌成就運動員，而金牌運動員又成就金牌教練。幫助馬龍從一名小將成長為大滿貫冠軍的秦志戩此刻已成為世界級的金牌教練。值得說的是：馬龍是他的得意門生，也是他眾多優秀徒弟中的代表人物，他的徒弟還有在世界舞臺上榮耀加身的許昕、王勵勤等奧運冠軍……

砥礪前行一路歌

本來一切按部就班，然而在劉國梁宣布卸任男隊主教練時，這種平靜被打破了。

劉國梁覺得自己有更多的事要去謀劃，想趁著創業熱潮，將中國乒乓球打造成一支要成績有成績，要名氣有名氣的標桿隊伍，也想去挑戰人生中的新高度。劉國梁卸任，留下一個問題：新的男隊主教練會是誰？這在當時是一個很難猜的謎語。

奧運冠軍馬琳和王皓宣布加入競聘，換一種身份繼續待在中國隊的大家庭中。跟馬琳和王皓相比，秦志戩打球時的名氣沒他們響亮，他沒有拿過含金量更高的三大賽單打冠軍，可成績不算突出的運動員往往有成為好教練的潛質。

秦志戩擁有十多年的帶隊經歷，馬龍、許昕、王勵勤都是他的執教名牌，他帶出的隊員和成就少有人可以匹敵。

秦志戩說，參與競聘之前，劉國梁找他談話，語重心長地對他說：人要有夢想，不能滿足于現狀。于是，在曾經的隊友和如今的總教練啟發之下，他決心向前邁一步，競聘主教練。

2017年在男隊教練的位置默默耕耘了12年的秦志戩，走進公眾視線，光榮地晉級為中國乒乓球男隊主教練，跟女隊主教練孔令輝齊名，這對他是何等榮耀。秦志戩知道，男隊主教練是責任，是不可辜負的信任，是新的征程和使命。

然而，就在他意氣風發、準備大干一場時，命運的變數接踵而來。2017年4月他任職男隊主教練，同年6月之后便淡出了國家隊。

腳踏實地，一步步干起來的秦志戩成為了最“短命”的男乒主教練。唯一讓他欣慰的是，在職業生涯的低谷期，他依然有多重選擇：

2018年8月，秦志戩家鄉江蘇媒體《新華日報》曾發文呼吁秦志戩能“回家”執教，而秦志戩并不能割舍與弟子馬龍之間的感情，選擇在北京隊執教。

然而，職位的起伏沒有埋沒金子的光亮，在沉寂了一年多之后，默默無聞的秦志戩再次回到球迷的視野當中，2018年末他當選為中國乒協秘書長，以后的工作將更加重要、更加艱巨。

新的崗位是巨大的挑戰，今后的工作必將任重道遠。不過，當我們了解到這位乒壇名帥一路走來的艱辛與喜悅，了解到他滿身風雨不言棄、砥礪前行一路歌的做事風格，我們都相信他一定能盡快融入角色，并創造出新的輝煌和成績，帶給我們更大的希冀和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