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汀·斯金納歷史語境主義研究

摘要：昆汀·斯金納強調了學術研究中分析經典文本的真實性和作者意圖的重要性，為概念史研究方法的推廣和深入打下了堅實的基礎，斯金納認為，我們不應該專注于經典文本，而應該關注特定歷史時期的整體社會和政治詞匯。只有將文本放在適當的思想環境中，檢查文本中的言論與更廣泛的語境之間的關系才能揭示作者言論的基本意圖，即一般的社會和政治背景。

關鍵詞：歷史語境主義 ? 經典文本 ? 概念史 ? 意圖

昆汀·斯金納是劍橋學派的代表，被認為是當今英國和西方最杰出和最具影響力的思想歷史學家之一。在政治思想史學術領域，斯金納的貢獻是巨大的，其中最重要的是他完成了思想史研究理論和方法的創新。斯金納放棄了傳統的思想史研究理論和方法，系統地提出了自己的研究思路。他主張用歷史方法研究政治思想的歷史北京，把注意力從只關注經典文本轉向歷史語境中研究作者的作品。斯金納對傳統的思想史研究提出了系統的批判，并將語言哲學中的言語行為理論引入到歷史研究中，該方法克服了文本中心主義在傳統思想史研究中的不足，通過對歷史語境的梳理揭示了思想家的意圖。

語境指的是概念產生的具體環境、背景和條件，它受一定時間和空間的限制，是歷史的產物。斯金納對思想史研究的方法通常被稱為語境主義。語境主義需要對歷史中的具體概念進行具體分析。包含某個概念的學說和思想是某些歷史條件的產物，它們不能以超越時代或時代的方式被理解。在這方面，斯金納明確指出：任何陳述都不可避免地是特定場合特定意圖的體現，針對特定問題的解決方案，試圖超越其特定背景來理解，都是天真的。（P88）

斯金納認為要理解作者的作品，僅僅分析文本的內容是不夠的，還有必要掌握作者在撰寫文本時所做的事情。在他看來，如果你想獲得對作品的歷史性理解，不僅需要掌握文本的內容，還需要理解作者的意圖，這兩者都是不可或缺的。斯金納認為文本即是行為，因此理解它們的過程要求恢復其表現所體現的意圖。（P118）斯金納認為不應該專注于經典文本，而應該關注特定歷史時期的整體社會和政治詞匯。只有將文本放在適當的思想環境中，檢查文本中的言論與更廣泛的語境之間的關系才能揭示作者言論的基本意圖，即一般的社會和政治背景，探索和分析是思想史學家掌握理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如果文本是在與上下文分離的情況下進行檢查的，那么很難確定特定語言的原始程度，而且與同時代的語境相比，思想者言語的原創性只能更具說服力。只有對當時的社會和政治背景進行考察才能使我們真正理解作者的意圖，使其能夠做出某些評論，以便理解作者文本的真實含義。

只關注經典文本有兩個主要缺陷：首先，表達術語可能具有多個相互矛盾的含義。而且，表達這些術語的上下文語境可能是模糊的。其次，讀者很容易與經典文本的作者產生斷層。斯金納認為有必要從更普遍的社會和意識形態的角度將焦點轉移到這些理論家的工作上?！拔覀兊闹饕⒁饬Σ粦摲旁趥€體作者身上，而應放在他們時代更為籠統的背景上。”（P118）對傳統政治思想史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理論家的經典著作上，而很少關注政治思想以及經典作品所產生的社會背景和話語背景，這些研究對象的偏好受到哲學研究視角的影響，歷史視角被拋棄了。由于傳統思想史的研究對象是政治思想發展中出現的經典作家的經典文本，因此如果缺乏對背景因素的把握，簡單的文本分析就不能正確理解這些文本。作者在一定時期內回答的問題只能通過歷史來論述。要做到這一點，處理歷史材料的技能培訓是必不可少的，有必要從整體上審視研究對象，而不可能只孤立地檢查一個句子，這只會導致錯誤的結果，因為理解意圖的多樣性對于正確理解文本非常重要。

如果我們想要理解他們的話語，就必須恢復作者的意圖，理解必須取決于恢復作者所說或所說內容的能力。（P112）在學術研究方面，最重要的是讓思想家回歸到特定的語境，并將思想家所寫的文本與他們試圖回答的問題結合起來，以便探索文本背后的隱藏意圖。

根據斯金納的研究方法，有必要理解作者所關注兩個主要意圖。第一個要素是言語本身的含義。任何言語的預期力量最明顯的決定因素必須是話語本身的意義。（P113）理解說話者意圖的第二個重要因素是話語的背景和場合。斯金納認為任何正式言論的明確意圖都是溝通行為。要理解任何言論或命題，都必須理解命題需要回答的問題。通過將問題與答案相結合，可以實現對結論的正確理解。要理解言語，必須理解言語中所采取的行動或涉及背景的方式。為了理解單詞，有必要理解發表演講的背景。如果我們想要理解這些話語，就必須找到一些方法來確定這些話語的確切性質，通過說出它們的行為來進行交互深入理解。這是我們需要采取的最重要的一步，試圖通過說些什么來掌握某人的意思。

研究思想史的目的不是要發現永恒的思想，而是要給后代消除這些概念所附帶的其他意義，盡可能地展示思想的原始含義，或探索曲折的思想。在歷史背景下改變觀念，要求研究人員拋開自己的立場，深入了解概念的背景，理解歷史概念，并在不同時間理解概念的變化。

根據斯金納的觀點，任何概念都有其歷史演變過程。歷史學家的任務是弄清楚在不同的歷史階段如何重新定義相同的概念。因此，為了理解特定概念及其所在的語境，不僅要知道用于表達文本的術語含義，還要知道誰在使用這個概念以及他想要實現什么樣的論證。在斯金納看來，不同歷史時期的不同思想家對特定概念的使用大不相同，對歷史語境主義的研究不僅要關注一般概念，還要關注其在現實中的應用，然后要理解思想家在撰寫文本時的基本意圖。

事實上，要恢復歷史言論的意圖和言論是非常困難的。斯金納承認這樣的恢復工作非常困難，但他堅持認為，除非作者的意圖和他在演講中的行為得到恢復，否則無法理解文本。隨著時間和社會的變化，我們研究的文本及其重要性不斷變化，解釋經典文本及經典概念已經成為一個永遠不會停止的過程。

事實上，沒有不可改變的概念，有的只是伴隨不同社會時期而產生的各種不同概念。不同思想家在不同時代會以不同的方式定義和解釋某些概念。這需要仔細識別細微的差異，掌握概念的具體內涵，檢驗歷史演變中概念的變化，并將已經成為遺忘概念的納入思想史的研究對象。思想歷史學家的作用在于挖掘和呈現不同的概念定義，為讀者提供一些知識，幫助他們判斷現有的價值觀和信仰，讓他們反思并做出自己的選擇。在斯金納看來所有政治哲學都有特定的歷史背景，所有政治問題和這些問題的所有答案也都受歷史條件的制約。換句話說，政治思想中的任何命題本身都是歷史性的，只有在特定的歷史條件下才能有效。正如柯林武德所說：我很快意識到政治學說的歷史不是對同一個問題的不同答案，而是一個不斷變化的問題。隨著問題的變化，答案也相應地發生了變化。斯金納在研究政治思想史時堅持這一立場，并認為思想史上沒有永恒的問題，對特定問題只有一個特殊的答案。所有人類思想都受到他們生活的歷史環境和當時的歷史條件的約束，沒有任何想法可以超越其歷史的局限，同時，人類思想中沒有真正永恒和持久的因素，也沒有與歷史分離的東西，永久真理都是被時間所限制的。

沒有任何研究方法是完美的，每種研究方法都有自己的應用場合和自身的局限性。斯金納的歷史語境主義方法在研究特定主題或某個特定的時間方面優于其他方法，但其缺點可能隨著不同場合的變化而出現。同時，斯金納強調他的方法只適用于那些有興趣發現哲學文本歷史本質的人，它不是對于所有研究者都有價值。研究一個概念不僅可以理解概念的基本含義，而且可以將概念置于更廣泛的背景下，探索人們放棄概念的目的，以及人們使用它的原因。從歷史中挖掘出不同的定義，從而幫助讀者對當前的概念和信念做出自己的判斷，并做出新的選擇，構建另一種與過去不同的世界。 正因為如此，對歷史語境主義的研究具有非常重要的價值。

參考文獻：

[1]Quentin Skinner，Visions of Politics，vol.I Regarding Method，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2， p 85.

[2]Kari Palonen. Quentin Skinner： History， Politics， Rhetoric. Cambridge： Polity Press， 2003.

[3]R. G. Collingwood. The Idea of History. 1946.

（該論文及研究受國家留學基金委CSC資助。作者簡介：劉燕，芬蘭于韋斯屈萊大學在讀博士生，國家公派留學生，人文社科學院社會科學與哲學系，政治科學專業，研究方向是用概念史（conceptual history）的方法探討善治的概念（what is the concept of good governa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