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攝影”之名，在“集美·阿爾勒”探尋更多藝術可能性

寧萌

近半個世紀以來，法國東南部小鎮阿爾勒每年7月都會涌入很多訪客，大部分人是為一場世界級的攝影活動而來——阿爾勒國際攝影節。2015年，這個攝影藝術盛事來到廈門，與三影堂攝影藝術中心攜手合作，至今已有四年之久。

2018年11月，2018集美·阿爾勒國際攝影季在依然溫暖如春的“海上花園”廈門，如期而至。

打破：探尋攝影的邊界

“這次獲獎也許為集美·阿爾勒國際攝影季打開了一個新的方向，攝影季不再意味著被攝影師、藝術家、權威人士所壟斷，而是真正面向大眾。”

——2018集美·阿爾勒發現獎獲獎人雷磊

“集美·阿爾勒發現獎”是自攝影季舉辦以來就設立的獎項，因獲獎者可獲得20萬元獎勵，以及獲獎作品依據慣例將在下一年的法國阿爾勒攝影節上展出而頗受矚目。本次發現獎由5位策展人提名的10位中國攝影師參與角逐，大獎最終由生活工作在北京和洛杉磯的動畫導演雷磊憑借作品《周末》獲得。

但雷磊的作品《周末》并不是使用照相機拍攝的，其作品展廳由一個散發著懷舊氣氛的昏暗走廊和一問暗室構成。走廊里展示著一系列剪裁、拼貼的圖像，其中一盆頗具東方特色的盆栽以不停旋轉的動態形式穿插其中，暗室內則播放了一段夾雜著新聞播報、電話鈴、時鐘、生澀的小提琴練習片段、卡帶錄制的各種雜音，以及一個不停旋轉、不時出現的速寫人物和各種閃現的影像。

無論是靜態照片還是動態影像，雷磊都賦予了其新的意義，并在其中表述了自己對歷史、家庭以及個人身份不斷尋找和探索的創造性思考。在解構、重構影像的過程中，這些圖像又獲得了新的生命，如同在“周末”里，給人以更多遐想的空間。

“這組作品是利用舊雜志和舊資料，進行拼貼、剪輯而成的，完成過程甚至沒有使用照相機，可能很多人會問這還算不算是攝影作品？”雷磊認為，“在如今這個圖像泛濫、互聯網信息爆炸的時代，所有人都可以獲得攝影的權利，可以用手機拍攝照片，也可以通過剪輯拼貼的方式來上傳、制作自己的攝影作品。”

不過對于獲獎，雷磊依然感到意外，“我覺得集美·阿爾勒非常大膽地把攝影的獎項頒給了movie image（電影影像）。但另一方面我對自己的創作也非常自信，這是一個機會讓大家去討論在當下我們如何去看待圖像，什么是影像，什么是imagine（想象）……大家可以有更多的討論。”

放大：拍攝親密關系

“我的照片拍的不是我們的真實生活，而是我對于我們共生生活的思考。”

——2018集美·阿爾勒-Madame Figaro女性攝影師獎獲得者廖逸君

在攝影季上公布的另外一個獎項是“集美·阿爾勒Madame Figaro女性攝影師獎”。2017年起，國際知名女性雜志Madame Figaro中文版在集美·阿爾勒國際攝影季創立了女性攝影師獎、表彰與鼓勵當年度參與攝影季的優秀女性攝影師。今年該獎項還得到開云集團“躍動她影”（Women inMotion）項目的支持。

獲獎作品是來自上海、現居紐約的攝影師廖逸君拍攝的《實驗性關系》。這是一個啟動于2007年的長期拍攝項目，目前仍在進行中。她挑戰了性別的傳統觀念，展示了她與日本男友Moro的各種形式的自拍像以及身體局部特寫，以探索民族文化是如何影響并支配戀愛關系中的交流的。

每一幅作品似乎都是精心設計過的場景，拍攝者和被拍攝對象更像是“導演”和

“演員”的關系。在這種畫面敘述中，廖逸君常常把自己刻畫成一個主導的角色，而她的男友處于服從的地位。她解釋說，“異性戀關系不必是標準化的。每一對情侶都有不同類型的關系，這取決于個人。此次實驗的目的是為了打破固有的戀愛關系模式，達到一種新的平衡。”

巧合的是，對于探討和探尋“親密關系”，在本屆攝影季中的“法國阿爾勒展覽”單元以及“發現獎單元”中，均有相同題材的作品出現。

如集美·阿爾勒另一位發起人、阿爾勒攝影節總監山姆·斯道茲（Sam Stourdz e）親自策展的項目——安·雷拍攝的《未完成的——李·麥昆》。自1996年在法國巴黎遇見擔任紀梵希藝術總監的麥昆后，攝影師安·雷就與其建立起長達13年的友誼，并在這期間拍攝和記錄了他的真實生活，直至2010年這位設計師去世。這一段獨特而真摯的記錄，呈現出一個敏感、脆弱充滿詩意又才華橫溢的偉大設計師。

另外一個同樣題材的展覽是在“發現獎被提名人”單元中，戴建勇拍攝的系列作品《朱鳳娟》。這是攝影師本人在2008年到2015年期間對自己的妻子持續的日常抓拍。整個展場由一張張大大小小的肖像照片組成，呈現了日常生活中的各個場景、片段甚至情緒。策展人容思玉在闡述這組作品時表示，“這組照片在更廣的意義上展現了當代女性的困苦、狂喜、感觸和憂郁，在此之中，傳統、家庭、社會交際、性、母愛彼此交織。”

或許，在現今高度互聯的世界里，“親密關系”越來越稀缺。而當我們重新回到親密關系中，通過圖像去展現“親密”，也因為彼此的“親密”而帶來的信任讓圖像充滿了“力量”。在這些影像中，拍攝者并不僅僅是一個旁觀者，也是最關鍵的參與者——正是因為這種“親密關系”的存在，才會得到如此“特別”的影像，而相機只是恰如其分的去真實記錄和展現。

發聲：以“攝影”之名

“我的希望是五年內可以讓集美·阿爾勒在亞洲能像阿爾勒攝影節在世界上的地位一樣。”

——三影堂攝影藝術中心聯合創始人、集美·阿爾勒國際攝影季發起人榮榮

“法國阿爾勒單元”的展覽作品是由阿爾勒空運過來直接“落地”的幾個展覽組成，除了剛剛提到的《未完成的——李·麥昆》，還有維多利亞·沃伊切霍夫斯卡（波蘭）的《閃光》（2018阿爾勒攝影節新發現獎觀眾評選獎作品），瑪格南圖片社成員、已故攝影大師勒內·布里（瑞士）的《虛構的金字塔》，馬修·加弗蘇的《H+》;威廉·魏格曼（美國）的《身為人類》，克里斯托夫·盧瓦左（法國）的《圖像權》，以及“煙柱——當代土耳其藝術小覽”和2018阿爾勒圖書獎展覽。據集美·阿爾勒國際攝影季發起人之一、三影堂攝影藝術中心創始人榮榮介紹，這里的展陳基本保留了在阿爾勒呈現時的原貌。

另外，依據慣例，集美·阿爾勒攝影季每年會邀請一個亞洲國家作為主賓國加入這場大型的展覽。繼去年的印度尼西亞后，韓國是本屆集美·阿爾勒的主賓國，攝影季與首爾攝影博物館合作策劃的兩場展覽于三影堂廈門攝影藝術中心展出，帶來已故的韓國攝影先驅林應植（LIMB EungSik）的回顧展“透過鏡頭看歷史”，以及聚焦5位頗具代表性的韓國戰后攝影師金重晚、具本昌、李甲哲、閔丙憲和樸起好的群展“重塑我們的時代”。此外，集美新城市民廣場展覽館內的群展“同一個季節，不同的回憶”則著重于韓國新生代攝影師的創作。

有意思的還有今年藏家故事單元是由策展人魯小本（Ruben Lundgren）與蒂莫西·普魯斯（Timothy Prus）兩人策劃的“能走的就行：中國鄉土食材攝影”。他們將展廳搭建成一個特大的中國鄉土風味餐廳，甚至歡迎參觀者坐下來嗑瓜子。而這里展示的作品都來自英國現代沖突檔案館（AMC），大量素材由法國攝影師蘇文與魯小本在過去八年搜集而來——關于中國食品和食品生產中的一些業余照片和相冊。

經過4年的沉淀和積累，集美·阿爾勒攝影季雖然一直保持“無主題”但固定板塊結構的形式，但每一年的展覽都能帶給業內人士、專業學習者甚至普通觀眾一些獨特的體會。這也許正是攝影讓我們持續激動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