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學生精神病風險共患焦慮抑郁癥狀篩查*

精神分裂癥(Schizophrenia)及其相關精神障礙是一組常見的病因未明的嚴重精神疾病，病程多遷延，占精神科住院患者一半以上，同時一半以上的患者最終發展為精神殘疾，給患者和社會帶來巨大精神和經濟負擔[1,2]。精神病風險是指個體未表現出明顯的精神病癥狀之前，已經出現感知覺、思維、認知功能、情緒、行為和社會功能等多方面的改變。近年來，國際上對于精神病預防和早期干預的研究充分表明，精神病的最終結局可明顯獲益于早期識別和針對性的早期干預[3]，但國際上對青少年普通人群精神病風險的早期篩查研究少有報道[4]。本研究初步調查中學生普通人群精神病風險癥狀的發生率以及共患焦慮抑郁癥狀的情況與臨床特征，探索精神病的早期干預的靶點，以期降低精神疾病的發病率和致殘率。

1 對象與方法

1.1 對象 選擇2016年9月～2017年3月在中山市初中和普通高中就讀的學生。知情同意并收集問卷2 179份，剔除資料不全者，有效問卷為2 157份，其中男1 148名(53.2%)，女1 009名(46.8%)，平均年齡(13.8±1.3)歲。入組標準：(1)年齡12～17歲；(2)性別不限；(3)研究對象及監護人同意并簽署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1)患有器質性疾病所致精神障礙者；(2)患有嚴重軀體疾病者；(3)因身體或智力殘疾無法完成評估者；(4)符合美國精神障礙診斷與統計手冊第5版(DSM-5)中精神分裂癥或雙相障礙等精神病性障礙診斷者。本研究通過中山市第三人民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的審批。

1.2 方法

1.2.1 自制一般情況調查表 內容包括姓名、性別、年齡、是否尋求過心理咨詢或精神科幫助、身體健康情況、家庭關系情況、學業情況、人際關系情況、對學校的適應性以及有無精神疾病家族史等資料。

1.2.2 精神病前驅期問卷16項版本(16-Item Version of the Prodromal Questionnaire，PQ-16)中文版[5]PQ-16是國際公認的精神病風險自評篩查工具[6]。PQ-16共有16項條目分和痛苦程度量表分，主要從感知覺異常、思維內容異常和陰性癥狀三方面評估。受試者根據最近1個月內的體驗對每個條目進行“是”和“否”判斷，選“是”計1分，選“否”計0分，每個“是”條目相加即為量表的“條目分”(分數范圍0～16分)；條目分選“是”時需要繼續評估其帶來的痛苦程度，評分范圍是0 (沒有)～3 (重度) 共4級評分，每個條目的痛苦分相加即為量表的“痛苦分”(分數范圍0～48分)。根據國際和國內的相關研究[4～6]，本研究把PQ-16條目總分≥7分或痛苦總分≥9分作為普通人群精神病風險篩查陽性的截分點。

1.2.3 焦慮自評量表(Self-rating Anxiety Scale，SAS)和抑郁自評量表 (Self-rating Depression Scale，SDS)[7]由Zung分別于1971年和1965年編制，又稱 Zung 量表。SAS、SDS均由 20個條目構成，采用 4級評分制，原始分乘以 1.25 后取整數部分即為標準分，分數越高癥狀越明顯。根據中國常模結果，SAS標準分的分界值為 50 分，輕度焦慮在 50～59 分之間，中度焦慮在 60～69分之間，重度焦慮為 69 分以上；SDS標準分的分界值為53分，其中53～62分為輕度抑郁，63～72分為中度抑郁，73分以上為重度抑郁。本研究把SAS標準分≥50 分為有焦慮癥狀，SDS標準分≥53分為有抑郁癥狀。本研究其內部一致性Cronbach’s α系數分別為0.85和0.87。

1.2.4 施測程序 采用橫斷面研究設計，行面對面電子和紙質結合調查。在心理課程結束時，研究人員向招募對象說明研究的目的、意義、權利和義務，該項研究的保密性以及可能獲得的收益。現場發放青少年心理健康狀況調查問卷(一般情況調查問卷和PQ-16)，現場收回，或現場自評電子調查問卷，并簽署知情同意書。收回問卷后，進行數據錄入和統計，兩周內對PQ-16條目總分≥7分或痛苦總分≥9分者進行SAS和SDS評估。

1.2.5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0.0統計軟件進行數據錄入和統計分析，對連續型變量進行正態性檢驗，符合正態分布的數據采用均數±標準差表示，不符合正態分布的數據，采用中位數(最小值、最大值)描述，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采用例數 (百分比) 表示，組間比較使用χ2檢驗(最小單元格期望頻率<5時使用Fisher精確概率法)。雙側檢驗，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中學生精神病風險癥狀篩查情況 在有效回收的2 157份問卷中，PQ-16條目總分0分者811名(37.6%)，1～6分者1 000名(46.4%)，條目總分≥7分者345名(16.0%)；痛苦總分0分者1 386名(64.3%)，1～8分者598名(27.7%)，痛苦總分≥9分者172名(8.0%)； PQ-16陽性者(條目總分≥7分或痛苦總分≥9分)363名(16.8%)。見圖1。

圖1 精神病風險癥狀篩查趨勢圖(上為條目總分分布圖、下為痛苦總分分布圖)

2.2 PQ-16陽性伴焦慮抑郁癥狀的自評篩查 1個月內對PQ-16陽性的363名中學生進行SAS和SDS評估，其中2例漏評，7例聯系不上，354名(97.5%)完成了自評。SAS標準分≥50分有116名(32.8%，116/354)，輕度焦慮87名(24.6%，87/354)，中度焦慮20名(5.7%，20/354)，重度焦慮9名(2.5%，9/354)；SDS標準分≥53分有183名(51.7%，183/354)，輕度抑郁103名(29.1%，103/354)，中度抑郁62名(17.5%，2/354)，重度抑郁18名(5.1%，18/354)；焦慮抑郁共患99名(28.0%，99/354)。

2.3 PQ-16陽性伴焦慮抑郁癥狀學生的人口學特征和社會功能特點 PQ-16陽性伴焦慮與不伴焦慮的學生構成比比較，女生更多、學習成績和學校適應性更差(P<0.05)；PQ-16陽性伴抑郁與不伴抑郁的學生構成比比較，同伴關系和學習成績更差(P<0.05)。見表1。

表1 PQ-16陽性伴焦慮抑郁學生的人口學和社會功能特征比較[n(%)]

3討論

最新的研究[8]認為，精神分裂癥及其他原發精神病性障礙可能是一組腦功能失調的神經發育性障礙，根據疾病的發展軌跡可分為四個時期：(1)危險期：缺陷出現前的時期，比如個體具有遺傳易感素質和不良環境暴露史；(2)前驅期：明顯精神癥狀出現前期，個體出現認知、行為異常，社交缺陷，學業和社會功能的改變；(3)精神病期：明顯的精神活動異常和急性的功能喪失；(4)慢性殘疾期：以慢性功能殘疾、陰性癥狀、軀體并發癥為特征，常長期反復住院。研究表明[2]，前驅期是一個特殊的階段，可能持續1～5年，甚至更長時間，常發生于青少年期，如果能對這個階段進行早期識別和干預支持，對改善精神病的療效和預后至關重要。精神分裂癥常緩慢起病，前驅期個體也常常經歷幾個不同的階段，早期是以微弱的自我體驗損害為特征，感知異常、壓力耐受和思維組織能力下降；中期開始出現陰性癥狀；晚期出現泛化和加重的陽性癥狀，但自我檢驗能力尚存。精神病風險綜合征常見于前驅期的晚期，以精神病高危綜合征定式訪談(SIPS)為識別工具，是目前國際研究精神病高危人群的重點，由于前驅期的早中期缺乏特異性，考慮到疾病可能產生歧視等原因，國際上少有報道和干預，因此也可能漏掉一個介入早期干預的黃金時期[9]。

本研究中，中學生PQ-16陽性的檢出率為16.8%。荷蘭De Jong Y等[10]的研究顯示，青少年中PQ-16陽性的檢出率為34.7%，該研究以條目分≥6分為臨界值，得分高低沒有年齡和性別的差異，大體功能評分越低，PQ-16總分越高。有一項薈萃分析[6]指出，為了提高精神病風險綜合征識別的有效性，不同人群的篩查，PQ-16的條目分和痛苦分的截分點不一樣，普通人群需要比心理健康求助者截分點更高，建議條目分≥7分或痛苦分≥9分，這也是本研究的截分點。國內相關研究[11]顯示，大學生人群中PQ-16的條目分≥6分的檢出率為9.3%，比中學生人群低，說明中學生出現精神病風險癥狀的現象比大學生更普遍。同時，從精神病風險癥狀篩查趨勢圖可見，精神病風險癥狀廣泛存在于普通中學生中，同時也存在一定的痛苦，不同的只是條目多少和痛苦輕重。

本研究顯示，中學生精神病風險共患焦慮癥狀的檢出率為32.8%(116/354)，共患抑郁癥狀的檢出率為51.7%(183/354)，共患焦慮抑郁混合障礙的檢出率為28.0%(99/354)，共患焦慮者，女生更多，學習成績和學校適應性更差；共患抑郁者，學習成績和學校適應性更差，這與國外報道相似。Tor J等[12]報道顯示，精神病臨床高危人群除了感知異常和多疑等，抑郁癥和焦慮癥等是其常見合并癥。Taylor PJ等[13]研究顯示，精神病風險人群的自殺自殘風險很高，66%有近期自殺意念、49%有終生自殘和18%有終生自殺企圖，共病情緒障礙是自殘和自殺風險相關的重要因素。 Ortega L等[14]和Brandizzi M等[15]研究指出，精神病風險的人群即使多年沒有轉化為精神病，但感覺壓力更大，社會適應能力差，并對生活、工作造成負面影響，需要開發開展有針對性的康復服務。McGorry P等[16]研究指出，青少年人群是精神疾病發病率最高和病情最嚴重的人群，但獲得精神衛生的服務卻是最少的，因此應該建立更有可及性和可接受的心理健康援助體系。

綜上所述，本研究發現中學生精神病風險篩查陽性率較高，共患焦慮抑郁癥狀也比較常見，并且明顯影響其社會功能，需要醫療、教育和家庭積極關注和幫助，同時建立完善的心理健康防治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