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才”嚴世蕃：機關(guān)算盡又如何

張嵚

在明代很多“清流”眼里，嚴嵩的兒子嚴世蕃是個“拼爹”的草包，但其實他天生博聞強記，從小接受母親的嚴格教育，親舅舅更是進了“世界科學家名錄”的歐陽德，于是各種本事學得精熟。

嚴世蕃憑老爹的權(quán)勢就任工部侍郎后，每次下去巡查，只要翻下賬本，再去工地走兩步，工程質(zhì)量能打幾分、經(jīng)辦官員黑了多少錢，全能判個分毫不差，當面給相關(guān)人員點明。每次他一開口，立刻跪下一群人。

就連老爹的首輔政務(wù)，他也能輕松搞定。嘉靖性格陰惻，下的旨意也云山霧罩，大臣想破腦袋也猜不明白，但他總能猜中，然后代寫奏折，替老爹把嘉靖哄得心花怒放。連嚴嵩都服氣地說：“小兒識天下大體，可與商。”

就連一樁至關(guān)重要的“閑事”——寫青詞，也要由嚴世蕃扛起來。這個難度極高且是嘉靖“求長生”必備的文學題材，嚴嵩寫得眼冒金星，全靠兒子為他獨領(lǐng)“青詞界”的風騷，維持“青詞宰相”的人設(shè)，換來圣寵。可以說，嚴嵩權(quán)傾天下20年的風光，就是這個“鬼才”兒子幫忙撐場的。

實事求是地說，如果嚴世蕃專干正事，也能進入“良臣”行列，可他專辦歪事。作為一個身負奇才的強人，他從不想治國安民，而是一門心思撈好處。比如他的“工程才能”，每次掰扯清楚官員想“黑”多少錢后，立刻揮一揮衣袖，把相關(guān)“黑錢”摟進自家腰包。

他因心機深沉成了老爹權(quán)斗路上的好幫手。當年嚴嵩與首輔夏言爭斗時，連嚴嵩都深感無望，結(jié)果嚴世蕃巧妙地羅織罪名，整黑材料加四處活動，硬給夏言扣上了“邊帥結(jié)交近臣”的大帽子，害得夏言含冤身死。

“黑槍”打得如此賣力，嚴世蕃當然也要大撈好處。平心而論，嚴嵩做事多少還講究吃相，嚴世蕃卻不管，在他的精心操持下，嚴家的腐敗逐漸“產(chǎn)業(yè)化”：邊關(guān)修筑城墻或練兵得給嚴家送錢，美其名曰“問安”;官員升遷考核也得給嚴家送錢，叫“講缺”;官員得了職位還得給嚴家送錢，叫“謝禮”;最猖獗時，戶部發(fā)到各地的撥款還沒起運，嚴家先扣一半。所以，嚴家禍國殃民的“畫風”也是獨一號：老爹在前臺人五人六，兒子在后臺拼命摟錢。爺倆一個紅臉、一個白臉，把內(nèi)憂外患的大明挖到嚴重虧空。

嚴世蕃禍國不假，總的來說還是“挺爹”，可挺過頭就變成了坑。

雖說嚴世蕃善于猜測嘉靖的心思，但他擺錯了自己的位置。在嚴世蕃看來，嚴家父子一直替嘉靖扛鍋，有事只要往嘉靖身上扯，犯了天大的錯也沒啥。可在嘉靖看來，嚴家父子只是棋子，棋子反咬主人會是什么后果？

嚴世蕃的母親去世后，按規(guī)矩他要守制，可他偏偏夜夜笙歌，輔佐老爹的“代筆”工作也扔到一邊。于是，年邁的嚴嵩親自上陣，寫奏折寫得老眼昏花，還常拍錯馬屁，弄得嘉靖怒氣沖沖，借鄒應(yīng)龍彈劾的由頭讓嚴嵩退休。

嚴嵩能全身而退已是不易，可嚴世蕃不管不顧，大咧咧地起屋蓋房，還打傷了前來制止的官員。這下被政敵徐階抓住由頭，把當年嚴世著坑夏言的套路“還施彼身”，給嚴世蕃狠甩了“通倭”“謀反”等大罪，將他拉到刑場殺頭。據(jù)載，這位頂級“鬼才”收到死刑判決后，嚇得號啕大哭，手哆嗦著寫不出字來。

如果當年嚴嵩在權(quán)力巔峰時，嚴世蕃能看清局勢，老實一點;如果嚴嵩退休后，嚴世蕃也能低調(diào)一點，也不至于落得這下場。可以嚴世蕃的“精明”，他做不到。“機關(guān)算盡反誤性命”的教訓，嚴世蕃算是個歷史典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