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力
薄暮時分,落日的余暉從山那邊射向棲霞苑,被密集高聳的樓盤一擋,光線如強弩之末,頓時弱了。灑向棲霞湖的陽光稀稀拉拉,全無往日輝煌。先是聞到濃烈的魚腥味,跟著就看見湖面上漂浮了一片死魚。好大的一片,簡直要把整個湖面覆蓋。魚肚一律仰面朝天,反射出白花花的光,仿佛魚們統一約好以仰泳的姿態迎接這個最后的傍晚。湖邊圍了一群人。吳青松和母親停了腳步,朝湖邊走去。有人用樹枝扒拉死魚到岸上,更多的人在議論魚的死因。一會兒,兩個保安也趕了過來。一個胖保安見狀當即振作起來,取下腰間對講機,嘰哩呱啦地說了一通。另一個矮保安說了句,“大家退后些,要保護好現場。”張開雙手把眾人向后阻擋。在警察尚未到來前,兩個保安充當了臨時警察。吳青松還想湊近看個究竟,母親向后拉了拉他的胳膊。他們離開人群,繼續沿湖邊散步。自從母親和吳青松一家三口住在了一起,晚飯后陪母親繞湖行走就成了吳青松每日的必修課。兒子和老婆說是有事,其實是沒有耐心。誰愿意陪著一個老人邊散步邊聽嘮叨呢?但吳青松必須得陪,母親一個人不敢獨自坐電梯,附近也沒有認識的老友,像坐牢似的待在21樓的家中一整天,繞湖行走相當于放風。吳青松上班再忙,回來也要滿足母親這個唯一的喜好。再說,吳青松自己也想去湖邊走走。
這個湖現在叫棲霞湖,從前叫鴨池湖。聽上去,就如同一個人所擁有的學名和乳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