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為何要嘉獎一個小腳老太太

唐寶民

何氏雖然只是一個小腳老太太，卻是一個深明大義、有擔當?shù)娜耍l(fā)生在乾隆二十六年（1761年）的一件事，讓她在歷史上留下了閃亮的光芒。

顏希深（1729-1780年）是清代廣東連平縣元善鎮(zhèn)人，母親何氏出身書香門第，秉性慈惠、知書達理，嫁到顏家后因家境困難，常以種桑織麻供子讀書。顏希深在母親的教育下，聰穎過人、器宇不凡，成年后進入仕途，歷任太原府同知、山東督糧道、湖南巡撫、兵部侍郎等職，在任上恪盡職守、廉潔奉公，深得乾隆帝賞識。乾隆東巡時，召顏希深晉見答話，稱贊說“他時可大用”。而這一切，都與其母何氏對他的教育有很大關系，何氏雖然只是一個小腳老太太，卻是一個深明大義、有擔當?shù)娜耍l(fā)生在乾隆二十六年（1761年）的一件事，讓她在歷史上留下了閃亮的光芒。

乾隆二十六年，山東德州爆發(fā)了百年不遇的特大水災，大雨一連下了七天七夜，城里城外一片汪洋，到處是水鄉(xiāng)澤國，城里老百姓的房子都被水淹沒了，只好扶老攜幼登上城墻，在城墻上搭窩棚暫住。

半個多月后，水還沒有退，更嚴重的問題擺在了面前：老百姓家里的糧食全吃光了，眼看著就要出現(xiàn)餓死人的事了。

老百姓自家的糧食吃完了，難道官倉也沒有糧了嗎？其實，當時官倉是有糧的，山東糧道衙門的官倉就設在德州。

官倉的糧食，就是為百姓受災準備的，遇到了這樣的大災，打開官倉放糧是理所應當?shù)氖隆Ｈ欢瑓s沒有人敢打開官倉放糧救援百姓，為什么呢？因為清朝對官倉糧食的管理非常嚴格，動用官倉的糧是大事，必須要由督糧道向上級申請，獲得批準后才能開倉放糧，如果未得到上級批準擅自開倉放糧，那罪可就大了，不但要丟官、受處罰，還要從自己家拿出等量的糧食補給國家。

當時的山東督糧道是顏希深，可是，在發(fā)大水之前，他出差到外地去了，現(xiàn)在大水圍城，德州成了一個孤島，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進不來，信息全部中斷。由于顏希深不在，所以沒有人敢開糧倉放糧，誰也不敢背上“擅動倉谷”的罪名，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老百姓活活被餓死。

就在此時，有一個老太太站出來說話了，這個老太太就是顏希深70多歲的老母親何太夫人。何老太太這些天一直關注著德州的災情，對于災民無糧可吃一事十分著急，聽說官倉有糧卻沒有人敢做主放糧，十分生氣，她把管官倉的官員叫到自己家中，大發(fā)脾氣，問：“老百姓眼看著就要餓死了，你們?yōu)槭裁床婚_倉放糧？”官員說：“您老有所不知，朝廷有規(guī)定，開倉放糧必須先向上級申請，經(jīng)同意后才能放糧，未經(jīng)上級批準擅自放糧，是重罪！”老太太說：“這都什么時候了？你們還拘泥于這種常法？為什么不能特事特辦？”官員說：“顏大人沒在家，下官實在不敢擅自行事。”老太太一聽更來氣了，說：“幾十萬老百姓就要變成餓殍了！你們不要再猶豫了，快點開倉放糧吧！”

但官員還是支支吾吾地不敢做主，老太太一看，便問官員：“如果此事上面將來怪罪下來，要承擔什么后果？”官員說：“輕則免職、重則領刑，而且，還要拿出自己的家產補賠給國家……”

老太太聽罷，面不改色地說：“我是顏希深的母親，我兒子不在家，我替他做主，將來一旦出事了，由我兒子一個人頂著，丟官、坐牢由他一個人承擔，決不牽連你們;我把我的所有家產全部抵押給你們官府，如果將來需要賠償?shù)脑挘瑢⑽壹宜械呢敭a全部查封抵償！這樣可以了吧？”

官員見何太夫人如此深明大義，也不好再說什么了。回去便打開官倉放糧，解了燃眉之急，數(shù)十萬災民就這樣度過了災荒。

數(shù)日后，洪水退去，“未經(jīng)請示擅動官倉”一事傳到了省府，山東巡撫得報后，認為擅動官倉是蔑視國家法律的嚴重事件，便立即將此事上報給乾隆，請求彈劾顏希深并治罪于何老太太。乾隆皇帝接到這份奏報后，并沒有因為何老太太擅動官倉而動怒，反而被何老太太的擔當所感動，他憤然在奏折上批道：“汝為封疆大吏，有如此賢母良吏，不保舉而反參劾耶？”隨后，乾隆降旨，對已動用的倉谷，準許作為正項開銷，無須賠補;而且特賜給顏母三品封誥，以資表彰。

（容安薦自《文史博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