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鑫
英國作家高爾斯華綏的短篇小說《品質》入選蘇教版《語文》必修三。小說結尾借那位年輕人的口說“他做了頂好的靴子”,這里的“他”指的顯然是格斯拉弟弟。其實,小說中的格斯拉哥哥也做了頂好的靴子,但我們在教學過程中,對他常常是一帶而過,甚至忽略。我覺得這個人物很值得去好好品味。
小說中涉及格拉斯哥哥的文字共有九處,可以把這些文字整合為以下內容:
他和弟弟合開著一家鞋店,“格斯拉兄弟”是共同品牌;他與弟弟很像,由于勤苦,所以在各方面比弟弟更瘦弱、蒼白;他習慣于聽弟弟的意見,常掛在嘴邊的是“我要問問我的弟弟” ;他很老實,甚至暗地里也不責備人;他是好人,他會做好靴子;他失掉了另外一間鋪面,心里老是想不開;他的死讓弟弟很悲傷,久久難以釋懷。
進而我們可以概括出格斯拉哥哥主要的性格特點:勤苦老實、手足情重、手藝高超、樸實善良。至于格斯拉弟弟身上的平凡自尊、敬業執著、真誠正直等高尚的品質,顯然格斯拉哥哥也具備,而且他也做了頂好的靴子。
因此,要真正地走進作家的心靈,準確完整地把握這篇小說的內容和主題,就必須要把握“哥哥”這個筆墨不多、常常被我們忽略的人物。基于此,我認為在小說的教學可以有以下四個著力點。
一、確定誰才是主人公
確定小說主人公有多種方法,萬不可僅以筆墨多少而論。高考語文江蘇卷曾經選過《候銀匠》一文,其中候菊并不因為筆墨更多而取代侯銀匠小說主人公的地位。文論界也有持“第二主人公”“雙主人公”觀點的。至于《品質》,我以為持“第二主人公”或“雙主人公”的態度去分析文本、組織教學就更妥帖。
就篇幅而言,作家在格斯拉哥哥這個人物上投放的筆墨不多,但這個人物身上折射出的人性的光輝并沒有因此而減少,而且人物形象所承載的品質更是獨具分量。譬如,作為哥哥的他常掛在嘴邊的“我要問問我的弟弟”那句極具個性特征的話語,表現出對弟弟的關懷與愛護;“我”的內心獨白“曉得他很老實,甚至暗地里也不責備人”;弟弟口中的“他是好人,他會做好靴子”,以及他死后弟弟對他的久久難以釋懷的情感等,這些都足以說明哥哥對弟弟有著深刻的影響,文中的“我”甚至直接跳到讀者面前進行評價。總之,格斯拉哥哥值得我們好好讀一讀。
若是在課堂上設計一個“誰才是本文的主人公”的討論環節,必定能引發學生的思考,也會更有助于加深學生對小說主題的理解。
二、正確認識詳略與映鑒
全面地認識作者對人物詳略有致的安排,才能感受到人物相互映鑒的美學特色。以《品質》為例,哥斯拉兄弟二人一起生活在20世紀初的倫敦(據本文寫于1911年可推知)。他們經營著相同的鞋店,做著一樣“頂好”的靴子,他們也一起遭受金錢至上的資本主義的壓榨,他們一樣地不能順應時代的潮流,不會趕時髦,最后一樣地悲慘死去。但他們又彼此有異,哥哥年長一些,顯得更勤苦一些、老實一些;脾氣上,弟弟原比哥哥更怪一些:“他迷戀”,“他的紅胡根含諷帶刺”。但讀者只要把二人結合起來品味,就會發現弟弟即哥哥,哥哥亦即弟弟,兩兄弟有別的只是外在的形象,而內在的品質卻高度一致。在兄弟二人形象的互相映鑒之中,小說的主題也就更加凸顯了。
三、細讀細節進而讀出精神
王安石說:“世之奇偉瑰怪非常之觀,常在險遠而人之所罕至焉。”葉圣陶在《語文教學二十韻》中說:“甚解豈難致?潛心會本文。作者思有路,遵路識斯真。作者胸有境,入境始與親。一字未宜忽,語語悟其神。”他提出“求甚解”的方法,一是把握文本內部思路,二是研究文本字句的細節。一部優秀的作品必定在細節之處見功夫、見精神,而某些重要的細節又恰恰流失于讀者們的不經意間。就像讀《品質》,我們時常習慣性地關注更顯眼的格斯拉弟弟,而忽略不太顯眼的哥哥,而哥哥的形象恰恰多通過“細節”展現。所以,我們品讀文章要在觀其大略、得其大概的基礎上仔細地咀嚼細節,這樣才能走進作家的精神世界,體味作品的真正價值。
四、多在學生的不經意之處駐足
羅曉軍在《文本解讀與閱讀教學講談》一書中說:“解讀小說,看情節不如看敘述。”在小說閱讀教學中,學生往往興趣十足。因為精巧的情節常常很快就能吸引他們,當然這也是小說獨特的文學魅力所在。經驗告訴我們,小說濃墨重彩之處,學生很容易將其把握。所以在小說閱讀教學內容的確定上,我們不妨適當地把“重點”放一放,讓學生自己去多動一動;把“重心”移一移,帶領學生在那些以前不曾經意的地方多“踩一踩”。這樣既能充分發揮學生在課堂上的主動性、主體性,又能(在學生最需要的時候)充分體現教師的引導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