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種(外一首)

春之木

秋季的收割過后

就有民歌在天邊悠揚四起

土地就會充盈另一種熱情

勤勞的鄉親日出而作不誤農時

將健康無比且放著光芒的麥種

播撒進土地油亮的腹部

在這個季節 鄉親們

忠實地日夜服侍受孕的土地

一粒種子就是一簇火焰

一簇樸素的綠色的火焰

它們在農業的深層蓄謀已久

一種叫作氣候的東西

母親般親切地拂過

便將那些火焰引燃了

火焰在土地的皮膚之上痛快地舞蹈

且灼熱鄉親多皺的臉和鋼鐵般的身軀

鄉親們微笑著端詳它們的旺勢

談論著明春的雨水和墑情

于是便有蔥蘢的思想嘹亮

整個冬季了

懷念播種的日子

說不清為什么

會是這樣

在眼前一片荒蕪的時候

我的腦海里

總是生長著一片又一片

穗子低垂的莊稼

然而現在

我的心卻像一個

小鳥飛盡的空巢

我就這樣久久地

躺在一片草地上

仰望著天上變幻的流云

思緒一片渺茫

說不清為什么會是這樣

在莊稼成熟的季節里

我開始懷念

那些播種耕耘的日子

（選自《文學月報》2018年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