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博宇
不知你是否覺得沉悶的生活正慢慢堆砌我們精神的囹圄,遠大的志向總是折沖于樽俎之間;身體被時間綁架,雙腳被迫插入現實的淤泥爛漿……不錯,這些疲于奔命的形骸都被判處了“無期徒刑”——我們中的大多數可能一生只局限于眼前的“一畝三分地”,用汗水和腳印丈量現實到更現實的距離,勤勤懇懇、腳踏實地,卻終究走不出生命的困境。
而靈魂的腳踏實地帶來的是站位的高蹈、學識的淵博。它會自成一股靜氣與定力,拂去心底的蕪雜塵埃,減輕身體的重量,同時又豐富生命的厚度,從而令我們獲得內心的平靜與安寧。正如史鐵生所描述的“是一種遼闊無比的心情,不受時間和空間的限制”。
一休宗純禪師于琵琶湖坐禪時,忽聞一聲老鴰,便頓悟禪機:“得聞烏鴉暗黑不鳴聲,未生前父母誠可戀?!边@句話是說出生前的“未分別智”,才是自己的本源實相。禪修的目的是拂去纏身的塵埃,回歸真實的自己。其實,靈魂腳踏實地的感覺何嘗不是“未分別智”的注腳?詩人馮至曾說:“給我狹窄的心/一個大的宇宙?!眮碜陨驹吹暮裰馗信c質樸感恰恰是人們日漸迷失的初心。修煉靈魂,獲得靈魂腳踏實地之感正是為了恢復這種本真。
因此,我們應當學會在自我與外界、物質與精神、肉體與靈魂之間斡旋各種力量,使之成為可以幫助自己掙脫現實桎梏的升力。這種“飛到半空”的感覺是真實的、厚重的、安全的,它不是“戰戰兢兢”而是“如履平地”。那種熨帖與輕盈是最高級的腳踏實地的感覺——靈魂的腳踏實地之感。
肉身在大地上翻山越嶺,靈魂卻于高空腳踏實地。這正是人生難能可貴的境界。
(編輯:王瑩)
評點:王瑩
面對“靈魂與肉體的關系”這一哲學話題,作者并未從典籍或經驗中的見聞、感悟談起,而是獨辟蹊徑,讓兩者相互映照,以肉身之疲憊奔波反襯出靈魂之“靜”的可貴。靈魂輕盈,何以能腳踏實地,獲得厚重感?在調動起讀者好奇后,作者將“靈魂”這一抽象概念轉化為具象的“遼闊無比的心情”“日漸迷失的初心”,并對其實現方式逐一加以闡釋,辭約而義豐。逐層深入的寫作手法,使得文章的思維深度得到了拓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