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 琳
(新華文軒出版傳媒股份有限公司,四川 成都 610000)
少兒科普出版物是少兒閱讀的重要板塊。據開卷數據統計,2018年少兒科普百科類圖書在少兒圖書零售市場碼洋占比達到18.08%,不論在實體店還是網店,其比重在各細分門類中都位于第三位,僅次于少兒文學類和卡通/漫畫/繪本類[1]。隨著我國素質化教育的不斷深入,對少兒科普出版提出了更高要求。近年來,出版社積極轉型升級,探索高質量發展,少兒科普出版中存在的原創能力不足、作者資源缺乏、同質化嚴重、內容不接地氣、互動性趣味性不強等問題已有所改觀,但仍有很長的路要走。自然教育在我國的興起,帶來了親自然體驗式的科普新思路,積極關注這一領域的發展將有可能為少兒科普出版找到新的機遇。
自然教育在我國起步較晚,其快速發展始于2010年前后。這一時期《林間最后的小孩——拯救自然缺失癥兒童》的出版使公眾意識到兒童與自然間的深刻裂痕亟待修復,同時日本民間公益組織將日本自然學校模式帶入我國,推動了自然教育發展。伴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以及提升兒童綜合素養的需要,自然教育持續升溫。在經濟較發達的北京、上海、廣州、深圳,以及杭州、武漢、成都、重慶等城市,自然教育發展較快,自然教育機構、環保公益組織、科研機構、博物場館、自然生態保護區、研學旅行機構、農牧場等積極投身其中。
對于“自然教育”的定義,目前尚無統一界定。2018年自然教育論壇理事會將其定義為“在自然中實踐的、倡導人與自然和諧關系的教育”。從業機構按照自身的理解和自身所長探索實踐,有的側重心靈成長、有的側重科普教育、有的側重環境保護、有的側重野外生存,但親近自然、注重體驗、促進身心成長是其共同特點,以自然為師,認識和了解自然貫穿始終。
自然教育日益受到家長與社會的認可和重視。《2016年自然教育行業調查報告》顯示,46%的公眾愿意讓孩子參加自然體驗活動,去自然中嬉戲玩耍結交伙伴,49%的公眾非常愿意。教育部《中小學綜合實踐活動課程指導綱要》的總目標中則明確提出“學生能從個體生活、社會生活及與大自然的接觸中獲得豐富的實踐經驗”。自然教育正逐漸融入中小學教育、幼兒園教育和家庭教育中,成為孩子健康成長和素質教育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自然教育以體驗探索的形式傳播科學知識、文化思想、價值理念,以少年兒童為主要服務對象,涉及動物、植物、地理、地質、天文等多種自然科學,以生物領域為主,而少兒科普讀物涵蓋自然科學十個大類,以生物科學類選題數量最多。因此,自然教育必然與少兒科普出版相交,為出版打開新視界。
全國自然教育網絡行業研究專業委員會發布的《2018年自然教育行業調查報告》顯示,自然教育從業者學歷普遍較高,74%擁有大專及本科學歷,近1/4擁有碩士及以上學歷,其中具有自然科學相關專業背景的約占26.7%,具有教育專業背景的占19%。一些從業者具備較高科學素養,在自然教育實踐中積累了廣博的自然科學知識,并且了解孩子的需求和興趣點,懂得站在孩子的視角用他們理解的語言和樂見的形式傳播知識,成為既擁有知識又能從事少兒科普讀物創作的綜合型人才。
此外,自然教育機構往往會通過開展自然教育人才培訓、組織成年愛好者活動以及邀請自然科學領域專家講解授課等形式,聚集一群不同層次、不同領域、熱愛自然科學的人。其中,愛好者們因興趣不斷學習,提升專業知識,而專家們因自然教育機構的篩選和引導不斷下沉,更接地氣。這一群體為少兒科普選題創作提供了更為豐富的作者資源。比如《我與大自然的奇妙相遇·觀察植物》一書作者年高,便是一位沒有專業學科背景的自然愛好者,因偶然加入博物團體“自然筆記”漸漸成長為博物達人,并投身科普圖書創作。
自然教育實踐證明,孩子對于身邊的自然充滿好奇,渴望與自然互動,因此,自然教育的發展必然催生出更注重與實踐相結合的科普閱讀需求。大量自然觀察類圖書的涌現正是對此需求的積極回應。而這一需求也將加速推進少兒科普讀物從引進轉向本土化原創。立足本土的科普讀物才更容易引起孩子共鳴,實現書本知識遷移,激發孩子對知識學習和探究的興趣。出版社與自然教育從業機構攜手,充分發揮他們熟悉本土、熟悉孩子知識痛點的優勢,利用他們在實踐中積累的知識和一手資料,將有助于打造針對不同年齡層、形式多樣的、更貼近中國孩子的少兒科普讀物。
少兒科普讀物的核心受眾與自然教育的受眾群體高度重合。《2018年自然教育行業調查報告》調研的398家自然教育機構中,有10%的機構2018年服務人次達到10000以上,服務人群主要為小學生、親子家庭、學前兒童、中學生(分別為30%、29%、16%、11%)。
一些出版社已看到自然教育領域中沉淀的客戶資源,開始與相關機構展開合作,利用其自媒體平臺、活動等開展營銷宣傳。人民文學出版社與天天出版社出版的《我與大自然的奇妙相遇》系列,在推出時就借國內多家知名環保公益機構、自然教育機構組織的自然盛會——全國勁草嘉年華活動,舉行了新書發布會暨讀者見面會[2]。天地出版社推出的《觀鳥:荷蘭皇家圖書館珍藏鳥類觀察筆記》,則借國內知名自然教育機構蓋婭自然學校的微信公眾平臺進行贈書活動,粉絲參與積極。
另一方面,自然教育機構為了豐富自身活動,增加群體黏性,也會主動向圖書靠近,比如開展讀書活動。蓋婭自然學校每月舉辦一期自然讀書會,組織愛好者研讀分享一本與自然相關的科普書;成都一年四季自然藝術工作室則開辦了主要面向孩子的一年四季書語小屋,每周組織公益讀書活動,孩子們可以聽故事、玩游戲、做手工。這類活動雖然每次參與人數有限,卻為少兒科普讀物推廣提供了直達人心的有效渠道。
自然教育讓科普知識可以體驗、變得鮮活,讓躺在書本上的知識有了更大的增值空間。充分挖掘少兒科普內容資源,把科普讀物變為自然教育服務,或許是少兒科普出版提升內容增值服務能力和多渠道變現能力、延伸產業鏈的新方向。
利用少兒科普出版資源及自然教育資源開發自然教育課程,把課程引入學校,為學校提供自然教育支持是實現內容多元開發和增值的一種新嘗試。比如,由北京市科委資助,中國動物學會指導,自然教育服務機構“自然萌”負責研發的“北京的候鳥”立體書課程包,就是專門為北京市小學高年級和初中學生開發的自然科普系列課程,包括教具和教案,將關于鳥類的科普知識變成了一堂堂可以親身實踐的體驗課程。這類課程不僅適用于學校,還可推廣至科普場館、自然愛好家庭[3]。
讀者對于科普知識的需求在不斷改變,出版社也應順勢而為,瞄準讀者需求,打破出版固有邊界,不斷豐富出版內涵,拓展服務形式,探索融合發展。結合少兒科普出版物開展自然教育系列活動,不僅能直接連接用戶,促進出版物宣傳,獲取活動收益,還可利用自然教育活動的高黏性吸引垂直用戶,實現讀者與用戶的雙向轉化,使出版與自然教育活動相互助力。從產品到服務的延伸,將使少兒科普出版與讀者更緊密地結合在一起,進而打開更廣闊的增值空間。
自然教育在我國剛剛起步,雖然產業還未形成規模,發展模式尚不成熟,同兒童科普圖書出版一樣面臨著人才資源缺乏的困境,但應該看到,自然教育是直擊兒童需求的一種體驗式知識服務形式,市場巨大,具有極強的滲透性,正快速進入家庭和學校,融入戶外拓展、研學旅行、生態旅游等眾多領域。自然教育活動在我國的大力開展為兒童科普知識傳播開辟了一條新途徑,其與少兒科普出版既可互為補充,也可相互交融。出版社應主動關注這一領域的發展,借其匯集的優勢資源補出版之不足,吸收其體驗、互動、有趣等特點融入原創產品開發,結合自身資源尋求與之融合發展的機會,向更廣大的受眾滲透,發掘新的價值增長點,為少兒科普出版注入新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