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等教育中大學生創新素養匱乏問題探析

焦連志 范星雨

（1.上海電力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 上海 201300；2.上海電力大學能源與機械工程學院 上海 201300）

重視大學生創新素養培育是目前高等教育改革實踐的新課題，它既是培養大學生創新創業能力，以適應新時代對創新型人才發展的需要，又是高等教育促進新時代大學生人才全面成長，促進大學生實現自我價值的應有內涵，同時也是緩解大學生就業壓力，促進大學生適應社會能力的需要。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曾指出，“在‘學位=工作'這個公式不再成立的時代，人們希望高等教育的畢業生不僅是求職者，而且是成功的企業家和工作崗位的創造者。之后，這一提法被進一步具體化：21世紀的青年除了接受傳統意義上的學術教育和職業教育外，還應擁有‘第三張教育通行證'——創新創業教育。”［1］因此，高等教育要適應時代發展的要求，就要重視大學生創新素養的培育。

但就目前我國高等教育體系中的大學生創新素養而言，盡管在這方面進行了積極的改革探索，也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但是總體上來看，受制于傳統的教育模式和教育理念，我國大學生的創新素養還是處于相對匱乏狀態。“由于我國現有的教育體制和教育方式的限制，學生的‘好壞'從小到大都是以學習成績的高低來評判，客觀上造成了相當一部分學生形成了自卑、缺乏自信心、缺乏開拓精神、懦弱、怕表現、懶、不善交際、怕失敗、自尊心強、滿足現狀等性格。”［2］這種教育模式下培養的大學生創業創新活動意愿不強，參與不足。如有不少研究者所總結的：“大學生是建設創新型國家和推動‘雙創'工作的生力軍，然而受限于創業知識、技能、心理、經驗的欠缺和創業價值觀的偏差，大學生創業成功率并不高，大學生創業普遍存在模式單一、科技含量低、運作周期短、市場效果差等問題，創新創業效果不明顯。”［3］這些問題的存在影響著高等教育培養的人才質量，制約著人才潛能的發掘和人才效能的最大化，造成了一定的智力資源的浪費。本文將就我國高等教育體系內大學生創新素養匱乏的問題展開探討。

一、傳統高等教育“路徑依賴”的影響

高等教育中大學生創新素養匱乏的一個重要原因是傳統高等教育“路徑依賴”的影響。“路徑依賴”是制度經濟學中的一個概念，由于其對諸多經濟社會現象的較強解釋力度而被諸多學科所接受，“路徑依賴是指，受到外部偶然性事件的影響，某種具有正反饋機制的體系如果在系統內部確立，便會在以后的發展中沿著一個特定的路徑演進，其他潛在的、更優的體系很難對它進行替代。”［4］而且某種制度或者模式的“路徑依賴”一旦確立，就會存在一定的報酬遞增機制，使得該種制度或者模式會沿著既定的軌道走下去，形成某種程度的自我強化機制；而要變革某種制度或者模式，則需要付出較大的觀念改變或者投入，因而很難做出改變，有時會陷入“路徑鎖定”之中。

高等教育中同樣也存在“路徑依賴”的影響，有學者指出，“我國現行的應試教育，在某種意義上既是傳統科舉教育的‘現代版'，又是原蘇聯教育模式的‘中國版'。這種教育模式曾培養出一代又一代富有犧牲奉獻精神的人才，培養模式的單一化與學生成長的個性化、成才模式的多樣化卻存在著尖銳矛盾。整齊劃一的模式不是激發和呵護學生的創造天性，而是照著統一的模子，朝著固定呆板的方向去塑造學生。用外力一味塑造而非培育，塑造的過程往往就成為扼殺學生個性和創造天性的過程。”［5］這種培養模式的優點是不需要考慮學生的個性發展因素，而高等教育卻像工廠的流水線一樣，可以標準化、批量化、程式化地生產人才，減少了人才培養中的不確定性。就具體的教育過程與教育模式而言，“我國大學的教學在很大程度上仍沿襲傳統的‘傳授知識——接受知識'的舊模式，更使學生形成‘以教師為中心、以課堂為中心、以課本為中心'的‘三中心'思想。這種模式的弊端在于：以教師為中心就是以教師為主體，把學生當成被動的客體，使學生圍著教師轉，上課記筆記、下課對筆記、考試背筆記、考過全忘記。以課堂為中心就容易產生灌輸式的滿堂灌，使學生脫離實際，脫離社會，特別是脫離了日新月異的新技術革命。”［6］很多人都意識到了高等教育中存在的一些問題，特別是對大學生創業素養培育不夠，大學生創新能力不足，但是因為既定的教育模式已經形成，而且“路徑依賴”存在成本遞減和報酬遞增效應，要繼續沿用這套成熟的教育模式不需要花費太大的成本和努力，因而高等教育體系內的工作者也缺乏內生的動力去變革這套教育模式。但是這種教育模式下培養出來的人才已經難以適應創新時代的人才需求，不同程度地制約了高等教育服務社會功能的發揮，并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我國高等教育事業的發展。

二、教育文化中缺乏對創新素養的重視

創新素養的培育是在教育過程中對個體創新素養及其相關素養進行啟發、開掘、引導和培育的過程，它不僅僅是高等教育工作的內容，也是小學教育、中學教育的內容，甚至在西方國家，在幼兒園時期開始就十分重視對幼兒的創新意識、獨立意識、發散思維意識的啟蒙。創新素養的培育應當是一項系統的教育工程，它不僅是在高等教育體系內展開的，也應當滲透于從幼兒教育至中小學教育，乃至高等教育的過程中。但是中國的中小學教育模式也存在著較大的問題，過分注重對學生的所謂智力開發，而智力開發又局限于填鴨式教學模式下的標準知識灌輸、標準知識考核，但是對學生的獨立精神、質疑和批判精神呵護不夠，導致學生在發展過程中失去了個性，也失去了最為寶貴的獨立性、創造性以及質疑精神。學生不論是思維還是知識都被局限在既定的知識框架和思維框架內，在很大程度上扼殺了學生的創造性；而寄希望于高等教育對學生進行脫胎換骨的思想改造、思維重塑，基本上屬于緣木求魚，難以達到預期的目的。

全社會在這種教育模式下所形成的教育文化也導致對學生創新素養的重視程度欠缺，這當然在很大程度上也受到中國傳統教育文化的影響。中國傳統教育模式基本上就是因循守舊的教育模式，人們安定于數千年不變的社會秩序中，因而教育模式也是服務于這樣一套社會秩序，導致知識的因循守舊，缺乏對知識的創新精神。美國物理學家亨利·奧古斯特·羅蘭在《為純科學而呼吁》一文中曾這樣講道：“中國人知道火藥的應用已經好幾個世紀，如果他們用正確的方法探索背后的原理，他們就會獲得更多的應用，同時發展出化學甚至物理學等學科。但因只滿足于火藥能爆炸的事實而沒有尋根問底，中國在科學上已經遠遠落后于世界的進步……”［7］近代中國落后的原因有很多，但落后僵化的教育模式培養出的一代代缺乏創新和冒險精神的人是其中不可忽視的重要因素，正如英格爾斯在《人的現代化》一書中所指出的，社會的現代化終究是人的現代化，徒有技術的現代化而沒有現代化的人，也會在很大程度上限制技術的應用和技術的發展，洋務運動的失敗即是慘痛教訓，也是值得我們永遠汲取的經驗教訓。時至今日，傳統教育文化依然有著強大的生命力，對現在的教育理念、教育實踐依然有著不可忽視的影響。

當前的應試教育模式即可以看到傳統教育文化的影子，應試教育顧名思義就是以應試為中心和價值導向的教育模式，“應試教育的主要弊病就是學生獲取知識和信息的唯一性和單向性。唯一性表現在教室，即教師和書本是學生獲取知識的唯一來源，書本上的信息方式、教師的知識容量決定了學生能夠獲得信息的方式和容量;單向性表現在教師采用不斷重復的方式將書本上他們覺得有用的信息強制性地灌入學生的大腦中，學生只能被動復制式地接受。”［8］這種應試教育特別重視死記硬背，重視知識的灌輸和學習以及標準化考核，而壓抑學生的獨立個性以及創新性思維的成長。所以，現在高等教育對創新素養培育的重視雖可謂是亡羊補牢之舉，但卻有其針對性和合理性。重視傳統教育文化以及當代教育文化中不利于創新素養培育的做法和制度，進行凸顯創新素養培育的教育體系和課程體系的改革，當是當前教育體系也包括高等教育的重中之重。所幸目前教育系統已經意識到了問題，并進行了積極的教育改革探索，注重培育學生的科學探索興趣、科學探索精神，素質教育也在不斷地推進中，盡管依然存在著不少的問題。應試教育，唯分數論人才依然是主要的人才選拔標準，但是隨著高校招生模式的改革，高校自主招生權力的擴大，人才的選拔標準日益多樣化以及人才培養模式的多樣化等，都必會對教育改革包括高等教育改革起到積極的推動作用。

三、高等教育創新型人才培養體系尚未健全

隨著李克強總理2014年達沃斯論壇上首次提出“大眾創業、萬眾創新”以來，重視高等教育人才培育體系中創新素養的培育，培育創新型人才已經成為高等教育改革的普遍共識，但是在理念認識上還有不盡一致的地方，實踐中的做法也是參差不齊，喜憂參半。具體存在的問題大致包括如下幾個方面：

一是認識不到位。不少高校在重視大學生創新素養方面沒有形成較為一致的理念，或者是學校僅僅將重視大學生創新素養教育視為可有可無的工作，因而在學校管理模式、人才培養模式方面因循守舊、按部就班；或者是有一定的認識但缺少實質性的具體工作推進；或者是學校管理層面比較重視，但到了一般教師層面則重視不夠。這些都制約著大學生創新素養的培育，亟需統一思想認識，扎實推進實際工作。

二是相關的教育改革不到位。國務院《關于深化高等學校創新創業教育改革的實施意見》對創業大學生提出了許多支持政策建議和意見，但是在實踐中貫徹不夠到位。大學生創新素養教育需要相關的教育配套改革，比如要改革學生的學業考核方式，可以設立創新創業學分，使創新創業成為大學生的“必修”課，也可以以創新創業活動抵扣一定的學分，從外部激發他們的創業創新的積極性；因為創業活動需占用大量學生時間，高校可以探索實行彈性學制，特別是針對大學生創業活動設立彈性學制，學生可以申請休學全身心投入創業活動；學校還可以建立大學生創新工場或者創業學院，鼓勵學生打破學業壁壘，以項目申請方式進入創業孵化基地、創新工場或者創業學院，開展創業創新活動的孵化工作，并給予學生創業活動各方面的支持。但從實際情況來看，“創業孵化基地等類似創業實踐平臺雖然看起來遍地開花，然而大部分黯然無色，‘星星之火'沒有被點燃，更沒有起到‘燎原'的作用。”［9］學校還探索應當建立本科生從事科學研究的相關制度，鼓勵本科生走進學校實驗室，允許學生在教師指導學生使用學校相關研究設施或技術設施，以利于培養學生的科學研究精神和創新精神；學校還應當建立創業導師隊伍，優選部分專業能力和專業技術過硬，創新意識強的教師對學生的創業和創新活動予以必要的指導和幫助，以提高大學生創業創新活動的效果；此外，還應當改革教師考核方式，根據專業內容與特色適當設置教師考核中重視學生創新素養培育、參與大學生創業創新活動的考核，以鼓勵教師積極參與到培育大學生創新素養的教學改革實踐中來，讓教師與學生形成創新意愿與活動的同頻共振，形成合力，共同推動大學生創業創新素養的培育，等等。

上述這些改革探索在不少高校已經進行了一定的實踐，相關部門應當總結其中比較好的做法和經驗，予以推廣，促進高等教育進行適應培育大學生創新素養培育的高等教育改革，以建立與我國新時期創新型人才需求相適應的高等教育。

總的來說，盡管重視大學生創新素養的高等教育改革已經進行了積極的探索，也取得了一些探索成果，但是重視大學生創新素養的高等教育改革依然在路上，依然在探索之中。高等教育要更好地在國家現代化建設中發揮自身的作用，更好地培養符合國家需要的人才，就需要重視當前高等教育中大學生創新素養培育存在的問題，借鑒西方發達國家創業創新教育的好經驗，為我所用，對癥下藥，標本兼治，更好地推動高等教育改革，建立凸顯人才創新素養和有利于人才創新型人格養成的高等教育新理念、新模式，讓高等教育在我國建設創新型國家進程中發揮應有的作用，肩負起應有的社會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