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生態文學視角解讀《小王子》中的愛與責任

費吳曉

摘要：《小王子》是一部富有深刻哲理的童話故事，闡述了小王子心靈成長的旅途。借助象征主義的藝術形式分析了《小王子》中的幾個星球和人物所暗示的現實人物，探究《小王子》責任之于愛的關系以及作品中傳遞出的人文關懷，立足于生態主義視角，力圖從自然生態、社會生態、精神生態三個方面解讀小王子中愛與責任的現實意義，并進一步闡釋了作品中所蘊含的生態困境的自我救贖，承前啟后的責任使命以及渴望自由的生命哲學。

關鍵詞：小王子;責任與愛;生態文學;現實意義

中圖分類號：G4文獻標識碼：Adoi：10.19311/j.cnki.16723198.2019.08.088

0引言

安托萬·圣埃克蘇佩里的作品《小王子》在敘事藝術、哲學理念和語言技巧等方面均取得極高的成就。安托萬對于世界的影響也是巨大的，《小王子》主要講述了純真善良的小王子去各種星球探尋真理的過程，在這過程中，他看到了世界的陰暗面但同時也看到了溫暖，最后找尋到生命真正的意義離開了地球，這本書喚醒了人們心底最深處的愛。幾百年后的今天小王子仍具有時代意義，它反映了這個年代人們的普遍現狀，空虛、無趣、麻痹自我，這導致現代精神生態的極度匱乏。因此小王子這本書可以經久不衰，它給后人留下的是寶貴的警示，也鼓勵我們去追求精神世界的財富和心靈上真正的自由。

1《小王子》——責任之于愛

1.1小王子的象征意義

法國文藝評論家阿·愛德華指出：“象征是一種藝術形式，它滿足我們描寫現實的愿望，同時也滿足我們超越現實界限的愿望，它給我們具體的東西，也給我們抽象的東西。”《小王子》里包含著許多隱晦又耐人尋味的象征意義，每個形象的背后都代表著一類人，是這些有趣的象征意義讓此書變成永為流傳的經典。正因為每個人對意象的看法不同，以自己的方式理解這些意象是讀懂《小王子》的關鍵所在。小王子在追尋自我和生命本質的過程中，拜訪了多個不同的星球，再回到地球遇到飛行員之前，邂逅了讓他感觸頗深的幾類人。

1.1.1國王的“至高權力”

小王子到達的第一個星球是國王的星球。國王對于小王子的到來感到驚喜又自豪，他和小王子的談話是一種命令式的交流。“我禁止你打哈欠”、“我命令你問我問題”。一方面，我們可由此看出國王非常癡迷于權力，甚至到了偏執和瘋狂的地步，對權力欲望及掌控他人有著強烈的渴望，而自認為擁有至高權力的國王，統治的卻是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老鼠，可見國王如此“龐大的身份”是虛無縹緲的。文中這樣夸張的描寫看似脫離實際，實則反映了一類人的特征。作者諷刺了盲目追求權力的人們內心的空虛和對自以為掌控至上權力的蔑視，看似宏偉的目標實則卻像國王統治的國度如空中閣樓。另一方面，自以為“權力無邊”的國王同時也具有一定的仁慈之心。當聽到小王子的解釋之后，國王表示了些許的理解，并命令小王子再多打幾個哈欠，而這對國王來說也是十分不易的。在筆者看來，孤獨寂寞的國王因小王子的到來而欣喜，“強勢”的他本身并不是一個霸道無理、目中無人的人，是因為生活在是因為長期生活在“一個人”這樣孤獨的環境之下，從而萌發出“想要統治別人，這樣就可以命令別人陪著他的念頭”。 而這種被環境所影響的形象，在現實生活中也是同樣存在的。時代的紙醉金迷，社會風氣逐漸沉淪，在被大環境影響下的人們也會不由得產生物欲至上的念頭，被這種念頭影響的人是可悲又孤獨的。

1.1.2生意人的“幸福追求”

小王子所到的第四個星球住著一個生意人。這位生意人自視擁有被自己發現的星星這筆財富。當小王子問他：“你要這些星星做什么呢？”，他回道：“什么都不做，我擁有它們。”由此可見，這位生意人執著地擁有這些東西而忽略本身的價值。飛行員的敘述“大人熱愛數字……”中的大人和這位生意人是一類人。他們都是病態的現代化社會的產物，“過于理性化并試圖用客觀的標準體系來界定和衡量主觀的價值意義”，然而卻忽略了美好的事物所帶給我們精神世界的豐富和愉快。

在筆者看來，這是對荒謬的成人世界的抨擊。亞里士多德認為，人的一生在追求的那個目標叫作“ Eudaimonia ”，它又被翻譯為幸福，即認為幸福是人類追求的終極與最終極的目標，而這些荒謬的大人不可否認地是在追求幸福，但在追求幸福的道路上忘記了自己本來的初心，一部分人跟隨著潮流，企圖在社會大環境下麻痹自我，文中的這位生意人正是追求著金錢，而他自己對金錢的渴望并不是自發的，是被這種環境所影響的。作者希望這部分人能從迷失中走出來，尋找自己內心真正想得到的東西，而不是僅僅在乎虛無縹緲的數字。

1.2責任之于愛

責任與愛是一個永恒的話題。生活中的羈絆總是與愛聯系在一起的，也是人們的精神生態趨于和諧的關鍵，愛是人類社會的永恒主題，生活中的羈絆是產生愛的前提。責任滋生于愛，愛又與責任緊緊相連。正是因為對事物的責任讓我們對其投入寶貴的時間和精力，從而產生了愛和奇妙的羈絆。正如小王子，是他為玫瑰除草澆水，這一系列的精心呵護讓他對玫瑰產生了不一樣的感情，這種獨特的感情正是源于這份悉心照料。

1.2.1責任因愛而生

責任不能脫離愛。因為愛對人或物履行職責的時候，便產生了責任感。就像小王子因為愛他的玫瑰而為她遮風擋雨一樣。

小王子在星球上時，他以為玫瑰花是這個時間上獨一無二的珍寶，因此他細心的照料著玫瑰，給她澆水，為她擋風。起初，小王子因為玫瑰本身的珍貴對她投入自己的時間與精力，但當他發現無法得到回報時，開始感到猶豫，為了找到答案去往了其他星球。這時的小王子是不明白愛與責任的，因為不懂所以開始迷茫。當小王子來到地球，發現花園里有許許多多的玫瑰花時，他忽然意識到照料玫瑰是毫無意義的，但狐貍對他說“對我來說，你無非……我對你來說是獨一無二的。”才讓小王子明白，并不是事物本身的重要性才導致這件事物重要，而是投入這件事物的時間和對這件事物的愛彰顯了它的彌足珍貴。存在主義最核心的命題是存在先于本質。這意味著人的本質是有他的存在決定的，人生的價值和意義都是通過實際行動創造出來的，換言之，外在事物或者生活本身是沒有意義的，除非你去賦予它意義，而玫瑰的珍貴，正是小王子賦予它的。

現代人正是缺少這種精神上的滿足。所有的快樂與幸福都被明碼標價，過于重視物品的價值，往往導致現代人無法體會真正的幸福。筆者認為，真正的幸福是像小王子對他的花一樣，對事物付出了責任與愛從而收獲，在經過狐貍的開導之后，小王子明白了他對玫瑰真正的感情，于是對花園里的玫瑰說：“你們很美麗，但也很空虛……因為她是我的玫瑰。”小王子這時明白了他身上背負著對玫瑰的一種責任，當他看見玫瑰蓬勃的生長時就會萌發出幸福感，他對玫瑰的愛是因為責任。筆者希望現代人也能和小王子一樣明白這個道理，因為看東西只有用心才能看得清楚，重要的東西用眼睛是看不見的。

1.2.2責任與羈絆

狐貍對王子說：“但是如果你馴化我，我的生活將會充滿陽光，我將能辨別一種與眾不同的腳步聲……”，這樣看來，是小王子馴化了狐貍因此他們之間才產生了一種奇妙的羈絆，這種羈絆是不能用任何客觀的標準所衡量的。在產生這種羈絆后，就像小王子和玫瑰一樣，即使距離非常遠，心中依然有彼此，想起對方的時候內心是溫暖的;就像小王子會因為與狐貍有羈絆才會被狐貍點撥，從而明白他內心真正渴望的東西;就像狐貍和飛行員會因為小王子的離開而落淚，而這些都是活著的證明，正因為有許許多多這樣的感情，我們才是人類。如今，世道澆漓，人們往往會忽略這種重要的東西，人和人之間大多數都是金錢和物質的交易，仿佛這些層層堆積的金錢是人們之間的通行卡，利益變成了一張會與人交流的嘴。人和人之間是這些欲求鎖在了一起，而心靈之間所碰撞出的火花變得越來越少。

筆者試圖通過這些象征意象提醒人們，不要忘記這種人與人之間的美好的聯結，這種聯系是任何金錢或者利益都無法匹敵的，也正是這種微妙的聯系，給這個無情冷酷的世界帶來更多的溫暖。世態炎涼，人變得越來越冷漠，甚至面對他人的死亡有些人都毫無感觸，像小王子與狐貍這種精神的交流也是少之又少，因此，筆者想喚起人們內心沉睡的溫存，并倡導他們重新重視人類之間這種奇妙的牽絆，變回有血有肉的人類。

上述的責任和羈絆，都圍繞著愛這個亙古不變的話題。現世的冷漠疏離讓愛漸漸埋藏在人們心底，《小王子》喚醒了人們對愛最單純原始的記憶，也教會了大人們最重要的道理：“看東西只有用心才看得清楚，用眼睛是看不見的。”

2《小王子》與生態文學

2.1生態文學

精神生態主義學者魯樞元認為，“精神生態學是一門研究作為精神性存在主體（主要是人）與其生存的環境（包括自然環境、社會環境、文化環境） 之間相互關系的學科。”他認為人不僅是一種生物性的存在、一種社會性的存在，同時還是一種精神性的存在，分別對應著自然生態、社會生態、精神生態;自然生態體現為人與物、人與自然的關系;社會生態體現在人與社會的關系; 精神生態體現人與自我的關系。

生態主義反思和遏制人類理性的無限膨脹，有合理的一面。人不是主體，自然生物也不能成為真正的人的對象客體，更不構成主客體相互對立的對象性關系。《小王子》試圖通過純真可愛的形象來警醒那些追求名利、在泛商品化的消費社會中迷失方向的人們，讓他們停下跟隨物欲的腳步，用愛和熱情喚醒他們麻木的心。因而，《小王子》之所以成為經典的兒童作品，除了它具有時代最高價值——喚醒童真之外，還有更為重要的“普世價值”。即對普遍真理和人類矛盾本性的形象而生動的揭示，并呼吁人們從自然生態方面關愛與保護與我們朝夕相處的環境;社會生態方面倡導人們和平共處;精神生態方面引導人們善于發現生活中的愛和勇于承擔責任，從而讓人們感悟生命的真諦。

2.2《小王子》中的自然生態

文中提到小王子和飛行員的初遇是在一片荒蕪的沙漠里。在工業化時代人類只肯留下這樣一塊貧瘠的尚未被人類污染的“潤土”，筆者選取這樣的環境是在諷刺人類對自然毫無休止的索取。小王子與飛行員帶給這片沙漠一絲生機，最后他們在沙漠中找到泉水也傳達了他對未來美好的愿望和寄托。自然生態不光指人與自然的關系，也同樣指人與物品的關系。物品并不是用之不竭的，我們本不應過度開采，作者呼吁我們用平等的眼光看待環境，用持續發展的眼光看待生態，期待人類找到與自然相處的平衡點。

2.3《小王子》中的社會生態

“大家都知道，如果美國是中午，那么法國是黃昏。如果能在一分鐘之內趕到法國，那就能看到日落，可惜法國太遠了。” 筆者創作《小王子》期間正值第二次世界大戰，去國離家的他流離失所，在水深火熱中親身體會了戰爭的絕望。戰爭不僅毀掉了人類的寶貴的和平和生命，也用一種消極的方式影響著孩子。盡管我們正處科技發達的時代，但世界上的某些角落，戰爭頻繁上演，國破家亡，多少兒童遠離課堂、命懸一線、顛沛流離。兒童本應是純真與善良，可生活在戰火中的孩子們擁有著不屬于那個年紀的無奈和堅強。筆者讓小王子看到了世間丑惡百態，暗示著現實中也有許多像小王子這樣看盡世間炎涼的孩子，稚嫩的他們被迫去感受世界的黑暗。《小王子》以童話為載體呼吁人們和平相處，不要把悲劇強加在孩子身上，還給他們一個幸福快樂、無憂無慮的童年。

《小王子》中的社會生態還指兒童與成人之間的關系。飛行員描寫了大人對他畫的帽子的態度，這些大人無一不缺乏想象力、以絕對的數字劃分幸福，這些冷漠且缺乏創造力的大人給飛行員或多或少帶來影響，讓他也逐漸成為一位疏遠的大人。這個世界存在大大小小的利益糾紛，人類不知不覺被這些外在所束縛，不僅僅是思想的禁錮，思考方式也受到局限，就像《小王子》中的大人只有聽到房子的價值才能明白它的美麗，而不是從外表去看的，這些都表明了金錢和數字一點點的囚禁著人們原本自由的心靈。這些外在的影響逐漸腐蝕一個純真孩子的心，最終這些被遺忘的美好被小王子重新喚醒，也暗示著筆者期望理智的大人們最終都能找回埋藏在心底里的溫暖，重新找回生命中的奇思妙想，用最純真的心靈對待這個一成不變的世界。

2.4《小王子》中的精神生態

人們憑借著先進的科學技術對大自然攻掠式的無度開發，已經損耗了地球上有限的資源，破壞了自然的生態平衡，污染了人類及其他生命物質的生存環境，給人類的基本生活帶來嚴重危機。這在小王子中的體現便是飛行員與小王子在沙漠中相遇。兩人相見的環境本應該是純凈自然的地方，而現在地球上卻只有沙漠可以算為人工化少的處所在現在這個快節奏的時代，人們思想普遍僵化與數字化，精神世界逐漸匱乏。人們的價值觀也越來越偏離正確的軌道，利欲熏心和麻痹自我的人憎層出不窮。人們精神方面的空虛導致了精神生態的危機。

要解除這一生態精神危機，只有通過尋回人類永恒的主題“愛”，才能讓人心回歸本我，達到自我精神的充實與和諧，最終實現理想與夢想。在精神生態極度不平衡的時代下，唯有愛才能使人類失衡的狀態得以調和，精神生態得以平衡。

正確的價值觀是這個時代最重大的問題，每個人擁有不同的價值標準，是非與否沒有絕對答案。只要在價值觀中能找到由內而發的幸福和對事物的愛，那么就可以說這樣的價值觀是幸福的。人類不能脫離愛存在，就像文中的小王子一樣，他最后還是因為愛回到了他所熱愛的玫瑰花身邊。愛讓人感到甜蜜又悲傷，小王子體會到悲傷后還是去接受愛，因為正是對事物的愛讓他變得不同，讓他成為獨一無二的小王子。

3《小王子》傳遞的人文關懷

3.1生態困境的自我救贖

圣埃克蘇佩里不僅是一個童心未泯的大男孩，還是歷經世間冷暖的成年人，更是一個具有高度社會責任感和使命感的作家。因此《小王子》中既有對童心及童真的熱忱懷念，也有對人生哲理的深刻感悟，更有對人類處境的殷切關懷。《小王子》通過對幾位非常奇怪的星球的居住者抽象描繪，表現出對現代社會的價值觀念，包括倫理觀念和“商業文明”審美觀的全面質疑，警醒人類由于人性受到壓抑而導致自我喪失或人格分裂，即人自身自我價值的失落而呈現出的異化的生存狀態，以及筆者對現代人類某些價值觀的否定。

3.2承前啟后的責任使命

生的價值在于人類發展的承上啟下，承前啟后的責任感，沒有目的和方向，顯現出世界的混亂和生存的毫無意義。人喪失了改變自身處境的能力，被速度和混亂裹挾著，像在一場沒有目的的旅行中東奔西竄。人類變成金錢和物質的奴隸，只有在這些欲望的驅使下人類才會做出舉動，而現在人類自身是毫無目的漫游，喪失了自己的意識。看起來繁忙的街道上實則充斥著沒有靈魂的軀殼，已經不會思考的他們只是在虛度著自己的光陰。文中提到過大人只有聽到房子昂貴的價錢的時候才會覺得一棟房子非常的美麗，由此可看出，人類已經沒有獨立的思考，僅僅憑著數字來判斷東西的價值，對美和生活沒有自己的見解，筆者想警示人們去獨立思考，有自己對事物獨立的見解。

3.3渴望自由的生命哲學

《小王子》是圣埃克蘇貝里最暢銷最受讀者喜愛的作品，它有著詩意化的文字，蘊藏著豐厚的人生哲理，自出版以來便受到世界各國的萬千讀者的關注和喜愛，閱讀率僅次于《圣經》，創造了圖書出版史上的奇跡。整部書都透露著對“自由”的召喚，這種召喚與讀者對“自由”的渴望形成共鳴。

小王子在追隨自由的同時也放棄了他一直照顧的玫瑰花，最后又回去了，這并不代表小王子不自由了，而是因為他已經明白自由真正的含義。自由不是不被鎖住或困在籠子里，自由更像是一種哲理，只有內心的解放才是真正的自由，小王子正是懂得了這點。當他去尋找答案的過程中，他沒有獲得完全的自由，因為他的心還是被禁錮的，他在為他和玫瑰的關系而感到煩惱，狐貍的一席話讓他明白了愛即是責任，當他明白的時候，內心已經獲得了完全的自由。自由是對生活的一種態度，是不被他人或者生長環境所影響的獨立思考。

4結語

《小王子》不僅在當時轟動了全球，在現代社會也極具影響力，其深刻的內涵引人深思。小王子這趟奇妙的旅途也代表著人生的旅途，我們一生都在跟隨著自己的內心去尋找答案。本書包含了對愛和責任、對自由以及人類價值觀的看法，以一種幽默輕松的方式討論著這些亙古不變的話題，喚醒了人類內心的純真與點醒了正在迷茫中的人類。這本書仍在今天暢銷的另一個原因是在不同的人生階段讀這本書就會有不同的看法和思考，也代表了人類自身的成長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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