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 琨, 李學平, 楊 茜, 羅 杰, 張晨曦
(濱州學院 生物與環境工程學院, 山東 濱州 256600)
在1995年聯合國糧農組織召開的大會上,針對水資源和糧食安全,瑞典斯德哥爾摩國際水資源研究所的福爾肯馬克提出了綠水的概念。福爾肯馬克認為,陸地生態系統上的降水可以分為綠水和藍水[1];其中藍水是指湖泊、河流等儲存的有助于經濟社會發展的地表水和地下水,綠水是降雨下滲到土壤中后通過蒸發蒸騰作用返回到大氣中的水,可以認為是總的蒸散發量,是看不見的用于植物生長的水。綠水雖然不可見,但是對陸地生態系統的生產和服務功能具有重要作用,約三分之二的全球降水以綠水的形式存在。可見,綠水是植物蒸騰作用的重要組分,是雨養農業水源的重要支撐,是世界糧食安全和人類福祉的重要保障。
綠水管理是國際水資源研究中心等部門開發的管理機制,該機制中流域上游農戶通過采取綠水管理措施參與流域水管理,同時需要外部資金支持;由于下游用水部門需要上游提供清潔的水源,因而下游部門有義務為上游農戶進行一定的資金幫扶。綠水管理可以減少水資源的無效蒸發、減少土壤侵蝕量、改善水質、增加農作物產量,引導利益相關部門通過生態補償的途徑改善環境,達到水資源管理的互利共贏。Adeniyi等[2]將SWAT模型用于尼日利亞Jebba湖流域,研究了植被緩沖帶、石隴攔沙等綠水管理措施的效益和成本。結果表明,植被緩沖帶、石隴等可將輸入Jebba湖的泥沙量分別降低至原來的65.6%,12%。同時,與原來治理湖中泥沙的成本相比,植被緩沖帶和石隴兩種措施的成本比原來分別降低了84.9%和70.5%。荷蘭的Hunink與Droogers等人將等高耕作、地表覆蓋等綠水管理措施應用于肯尼亞的塔納河流域[3-5],用SWAT模型模擬了不同綠水管理措施在增加綠水,減少土壤侵蝕等方面的不同效果,并分析了不同措施的效益和成本,實施效果比較顯著。楊國勝等[6]運用SWAT模型模擬了綠水管理措施對堵河上游流域水土保持和水質保護等的影響,發現梯田和石隴等措施的效益成本比都大于1,幾種綠水管理措施適合在研究區進行推廣應用。但是,目前有關綠水管理措施效益成本分析的研究仍較少。對綠水管理措施進行效益成本分析,可以定量評價各種措施的效益和成本,優選出最適合相應區域的綠水管理措施,降低資金投入風險,有利于實現綜合效益的最大化。
晉江西溪流域是福建省內水土流失最嚴重的區域之一,面源氮磷污染比較突出,影響了流域水質。流域內山地丘陵較多而平原較少,農民人均收入較低,傳統的勞作方式一定程度上制約了農業的發展并加劇了面源污染,如何采取措施以改善生態環境并提高作物產量成為流域急需解決的問題。但是目前有關西溪流域綠水管理措施的研究尚未見報道。因此,本文擬定量評價4種管理措施的效益和成本,選出適合在西溪流域推廣的管理措施,以期提高資金的綜合效益,同時為完善水資源管理機制提供借鑒。
晉江西溪發源于福建省戴云山脈的梯仔嶺,從西北向東南流,介于東經118°24′—118°34′,北緯24°33′—24°54′。西溪流域主要位于福建省泉州市的安溪、永春兩縣境內,小部分位于泉州市的德化縣、南安縣及廈門市的同安區。在泉州南安的雙溪口匯入晉江干流。西溪全長105 km,流域面積為2 451 km2,約占晉江流域總面積的55%,主要支流有藍溪、龍潭溪、金谷溪、坑仔口溪、一都溪。西溪流域是福建省水土流失最嚴重的區域之一,年均侵蝕模數約為835 t/km2,局部地區如官橋、龍門等鎮為崩崗群發育區,年均侵蝕模數超過5 000 t/km2。流域地貌以山地丘陵為主,平原較少,最高海拔為1 500 m,屬于亞熱帶海洋性季風氣候,降雨充沛,但時空分布不均勻。
SWAT模型可以對各種綠水管理措施進行模擬[2-6]。該模型是由美國農業部開發的分布式面源污染模型,可以模擬較長時期土地管理措施對水資源、土壤侵蝕、河流水質等的影響。部分學者運用SWAT模型模擬了綠水管理措施對水土流失及河流水質的影響[3-6],基于SWAT模型研究綠水管理措施的可行性得到了證明。
搜集SWAT模型所需的西溪流域DEM、降雨、氣象、土地利用、農業管理措施等數據資料,運行SWAT模型,并利用實測徑流、實測輸沙、實測氮磷等數據對模擬值進行校準。結果表明,1973—1979年,西溪流域徑流月模擬的效率系數(Nash-Sutcliffe efficiency coefficient,Ens)為0.91,R2為0.92,產沙月模擬的Ens為0.63,R2為0.65,氨氮年模擬的Ens為0.69,R2為0.95,礦物林的年模擬Ens為0.79,R2為0.85,可見模擬效果較好,模擬結果符合相關模擬要求,表明建立的西溪流域SWAT模型可以進一步用于研究綠水管理措施。模擬所需的DEM[7]、土壤[7]、土地利用[8]、降雨[9]、氣象[10]、實測徑流[9]、輸沙[9]、氮磷[9]資料分別來源于相應引文,模擬詳細過程詳見榮琨等[11]研究結果。
根據西溪流域的實際情況,選取等高耕作、地表覆蓋、石隴和梯田作為流域具體的綠水管理措施選項,其中等高耕作是沿著等高線進行耕作,并將田間土埂或植被緩沖帶作為分隔,可以使徑流更加緩慢,并減少土壤侵蝕;地表覆蓋是將秸稈、雜草或地膜等覆蓋在農田表面,可以減少暴雨對地表的沖刷,降低土壤的無效蒸發,保持土壤的濕度;石隴是把石塊沿著等高線走向堆積為一條線,石隴的走向與坡面是垂直的,可以減弱降雨徑流,阻滯土壤流失;梯田是沿著等高線修建堤壩,形成可以耕種的階梯狀農田,可以降低坡長,減弱降雨徑流,降低水土流失。
在前期研究的基礎上,以1973—1979年作為模擬分析時期。借鑒肯尼亞塔納河流域[3-5]、中國堵河上游流域[6]在SWAT模型中各種綠水管理措施的參數設置值;同時結合研究區的實際情況,制定了西溪流域4種綠水管理情景的模擬參數值,實現4種情景的SWAT模型表達見表1。

表1 晉江西溪流域SWAT模型中各種綠水管理情景的參數設置
注:表1中模型參數USLE_P是水土保持因子,降低此參數值則造成土壤蒸發減小;CN2是徑流曲線系數,降低此參數值則會減小土壤侵蝕量,增大地下水補給量;SLOPE是亞流域中坡度的平均值,此參數值減小則造成土壤侵蝕量減少;OV_N是地面徑流的曼寧系數n,增大此參數值則造成徑流阻力增大、徑流速度降低、土壤侵蝕減小;FilterW是過濾帶寬度,增加此參數值則會減少土壤侵蝕量,增大水分下滲量,減少地面徑流。
經計算4種綠水管理措施的年均綠水增加效益與水土保持效益見表2。4種措施都導致流域綠水量增加,綠水增量最多的為等高耕作,增加了8.74×105m3,綠水增量最少的為地表覆蓋,增加了4.32×105m3,綠水增量的平均值為5.96×105m3。單方水價值計算時,借鑒前人相關成果[6],同時結合西溪流域實際,將單方水價值定為1.26元/m3,進而得出相應的綠水增加效益。
4種措施的綠水增加效益從大到小為:等高耕作>梯田>石隴>地表覆蓋,4種措施的平均綠水增加效益為7.52×105元。

表2 晉江西溪流域不同綠水管理措施的年均綠水增加效益和水土保持效益
實施4種綠水管理措施后,西溪流域出口斷面的輸沙量平均每年可減少6.99×105t(見表2),其中梯田的土壤保持量最大,為1.03×106t,地表覆蓋的土壤保持量最小,為3.31×105t。計算單位水土保持價值時,借鑒相關研究成果[6];同時結合西溪流域實際,將單位水土保持價值定為12.8元/t,進而得出相應的水土保持效益。4種措施的水土保持效益從大到小為:梯田>石隴>等高耕作>地表覆蓋,從最大的1.32×107元至最小的4.24×106元不等,4種措施的平均水土保持效益為8.94×106元。
實施綠水管理措施后,輸沙量減少的同時,總氮和總磷流失量也減少了,其年均水質保護效益和農業增收效益見表3。4種綠水管理措施實施后,西溪流域的總氮流失量平均每年可減少431.3 t,總磷流失量平均每年可減少95.9 t。計算單位水質保護效益時,參考前人相關成果[6];同時結合西溪流域實際,將單位TN,TP水質保護效益分別定為48 824元/t,52 688元/t,進而得出相應的水質保護效益。4種措施的水質保護效益從大到小為:等高耕作>梯田>石隴>地表覆蓋,從最大的4.15×107元至最小的1.82×107元不等,4種措施的平均水質保護效益為2.61×107元。

表3 西溪流域不同綠水管理措施的年均水質保護效益和農業增收效益
注:水質保護效益=48 824元/t×TN流失減少量/t+52 688元/t×TP流失減少量/t
綠水管理措施促進農業收入增加,主要是通過作物蒸騰量增加導致的作物增產體現出來的[12-13]。模擬結果表明,實施4種綠水管理措施后,西溪流域的農田蒸騰量平均每年可增加5.46×105m3(見表3)。前人相關研究表明,每增加1 m3的植被蒸騰量,可產生0.625元的農作物價值[14]。4種綠水管理措施的農業增收效益從大到小為等高耕作>梯田>石隴>地表覆蓋,年平均效益為3.73×105元。
為了評估西溪流域實施綠水管理措施的經濟可行性,計算了其年平均效益和成本(如表4所示)。計算中,由于一次性建設石隴與梯田工程后,能夠多年受益,同時借鑒相關成果[6],將石隴和梯田產生效益的期限按10 a計算,其總成本也均攤到每一年。由于等高耕作僅是在原先耕作方法的基礎上略微變化一下耕作方法,其花費的成本和原有成本變化不大,同時借鑒相關成果[6],將額外新增成本定為150元/hm2。參考相關資料[6,15];同時結合西溪流域實際,將地表覆蓋的單位成本定為750元/hm2。

表4 西溪流域綠水管理措施的年平均效益成本對比
由表4可知,石隴、梯田、等高耕作3種措施的效益成本比都大于1,其中石隴、梯田的效益成本比居前兩位,分別為19.52,13.03,主要原因是這兩種綠水管理措施有巨大的水質保護和水土保持效益,同時其總成本也較少,等高耕作的效益成本比為6.98。石隴、梯田、等高耕作這3種綠水管理措施都適合在西溪流域進行推廣,這3種措施的年均單位成本為835.67元/hm2,每種措施的年均成本為3.97×106元,年均效益為4.05×107元,平均效益成本比為10.18。而地表覆蓋的總效益是4種措施中最小的,為2.33×107元,同時其總成本卻是4種措施中最大的,為3.69×107元,因此其效益成本比僅為0.63,在沒有政府補貼的情況下不適合在研究區推廣。今后,應進一步探索降低研究區地表覆蓋成本的技術方法,同時輔以適當的政府補貼,以利于地表覆蓋措施的推廣使用。
(1) 本文運用SWAT模型研究了石隴、梯田、等高耕作、地表覆蓋等4種綠水管理措施在增加綠水、水土保持、水質保護、農業增收等方面的效益,表明西溪流域綠水管理措施的實施效果可以通過模型進行量化評估,為研究區生態治理提供了一種新的參考模式。
(2) 石隴、梯田、等高耕作3種綠水管理措施的效益成本比均大于1,都適合在西溪流域推廣使用,效益成本比從大到小的順序為石隴(19.52)>梯田(13.03)>等高耕作(6.98),3種措施的平均效益成本比為10.18,年均成本為3.97×106元,年均效益為4.05×107元。
(3) 由于總成本顯著高于其他3種措施等原因,地表覆蓋的效益成本比僅為0.63,暫不適合在研究區推廣應用,今后應進一步探索降低其成本的技術,同時輔以適當的政府補貼,以利于該綠水管理措施在研究區的推廣。
(4) 綠水管理措施僅僅是生態治理機制的一部分內容,由于資料有限等原因,本研究沒有考慮水環境治理成本等因素。今后在充實資料的基礎上,可進一步將調整種植結構、治理水污染等因素納入效益成本分析的范圍,更深入的開展生態治理機制研究。
(5) 本研究結果也存在一定的不確定性。綠水管理措施參數在不同研究區的敏感性差異,在不同時間和空間尺度上有效性的差異,在不同下墊面的空間異質性都會導致研究結果存在一定的不確定性;同時,由于不同的SWAT模型參數組合都能使模擬的Ens達到幾乎同樣的水平,參數的“異參同效”現象比較普遍,這也會使研究結果存在一定的不確定性。本文在借鑒塔納河、堵河上游流域參數值設置4種綠水管理措施參數的過程中,參數設置可能具有不確定性,進而導致研究結果也存在一定的不確定性。今后,應進一步深入研究參數之間的相關性,探索高效的參數分析方法并進行參數本地化,同時采用人工校準和自動校準相結合、多站點校準、多重指標評價模擬效果等方法,從而降低SWAT模型參數的不確定性,提高模型預測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