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海事大學法學院 上海 201306)
隨著依法治國步伐的不斷行進,司法機關所掌握的公權力被更多的公眾所敬畏,這同時是公眾對法律本身的敬畏。因此,偵察機關不能因為取證難的現狀便放任非法取證行為的發生。為了徹底杜絕冤假錯案的發生,我國非法證據排除的立法及監察機制日益完備。
(一)肉刑。所謂“肉刑”,是以國家強制為后盾,司法機關對犯有某種罪行的人處以“斷肢體、刻肌膚、終身不息”的刑罰。案例:念斌投毒案。警方在調查取證期間,為了讓念斌說出所謂的“真相”,念斌曾被辦案人員用竹簽往他的肋骨之間插,用小榔頭墊書敲他,“隔山打牛”,讓他痛不欲生。這對人權的踐踏,也是對我國司法公信力的踐踏,司法不公、草菅人命就是最大的司法腐敗,必須嚴令禁止。
(二)變相肉刑的認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出臺的司法解釋,變相肉刑應當包括造成肉體劇烈疼痛和精神痛苦兩種類型。變相肉刑主要有以下幾種形式:
1.肉體無痕跡的變相肉刑:實踐中,使用凍、餓、渴、曬、烤等突破人體生理極限的手段,或者連續若干小時不間斷審訊,往往會使得被詢問者身心俱疲,被詢問者為了能夠脫離身體與精神的折磨,選擇做出或真或假的表述,那么此時獲得的證據是必須要予以排除的。我國司法實踐中,連續審問時間如果太長,會使被詢問者身心俱疲,但是如果時間太短,則難以突破被詢問者的心理防線,會出現取證難狀況的出現。因此對于兩者的平衡,筆者認為可以參照非羈押狀態的規定,最長不超過24小時,且給被詢問者必要的吃飯休息等時間。但是對于一些老弱病殘或有特殊身體狀況的被詢問者,應根據體檢報告及實際情況縮短單次審訊時間、增加審訊間隔的休息時間等。
2.引誘、欺騙:在實踐中,引誘與欺騙兩種手段往往相互交織,且通常通過欺騙手段來達到引誘目的。筆者認為,雖然存在取證難的現實情況,而且我國司法實踐中往往對“引誘、欺騙”得到的證據不予排除(情況嚴重的除外),但是不能因為取證難便不講究方式方法。司法公正不僅僅體現在實體正義,也表現在程序正義,取得證據的手段與方法同樣重要。
3.威脅:使用威脅的方式進行刑訊逼供往往會使被詢問人承受巨大的精神壓力,從而做出違背其真實意思的供述。筆者認為,界定威脅程度的關鍵在于是否違背了被詢問人的真實意思表示。如果只是程度輕微并沒有違背被詢問人真實意思表示的威脅,可作為效力有瑕疵的證據予以適用。而一旦給被詢問人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且違背了被詢問人真實的意思表示的供述,應當作為非法證據予以排除。
(三)不在正當關押地點期間的證據排除問題。《刑事訴訟法》第83條要求拘留后24小時內送到看守所;之后訊問必須在看守所進行。筆者認為,盡管在實踐中,有時會將犯罪嫌疑人帶至偏遠地方關押訊問,或者直接在偵查機關辦案區域訊問,甚至有一些犯罪嫌疑人在被刑事拘留后并未被及時送到看守所。犯罪嫌疑人做的有罪供述不是在看守所做出的,而是在辦案場所做出的。但是仍然要堅決貫徹落實對不在正當關押地點期間的證據的排除,最主要的原因是一些非正當關押場所并沒有完備的錄音錄像及現場采集設備,可能以一種隱蔽的難以取證的方式進行刑訊逼供。
(四)重復自白的可采性問題。如果第一次詢問時對被詢問人使用了刑訊逼供的方式,那么接下來若干次的詢問究竟連通第一次的非法證據一并排出還是可以繼續適用?我國學界目前主要有三種觀點:第一種觀點認為應當一排到底,即只要前面存在非法取證,則后面的重復供述就全部排除;第二種觀點認為應“單個排除”,即哪一次是非法取證就排除哪一次的證據,其他的供述不排除;第三種觀點認為應“同一主體排除”,即偵查機關有一次刑訊逼供行為,偵查機關取得的所有供述就都排除,到審查起訴階段,因為消除了被告人的心理影響,檢察機關的供述筆錄可以采用。①
(一)確立任何人不得強迫自證其罪原則。《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第三十三條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國家尊重和保障人權。人權是憲法規定的基本權利,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人權亦應得到尊重與保障。筆者認為司法機關應摒棄“口供為王”的陳舊觀念,重調查取證,加強刑偵技術,達到真正提高破案水平的目的。同時,口供的真實性不穩定,容易出現虛假口供,因此不應過度依賴口供,而應“重證據、輕口供”。
(二)規定非法證據排除的證據規則。刑訊逼供的最終目的是取得定案的證據,因此只有規定凡是以刑訊逼供取得的證據均不得作為定案的依據,才能從根源解決刑訊逼供問題。因為刑訊逼供行為大多發生在隱蔽性、私密性較高的審訊過程中,因此由辯方取證難度較大,所以由檢查機關調查舉證的規定是符合司法實踐現實合理性的。②
(三)監督制約機制系統完善
1.控制犯罪嫌疑人人身的限制。《刑事訴訟法》第八十三條規定:拘留后應當立即將被拘留人送看守所羈押,至遲不得超過24小時。除無法通知或涉嫌危害國家安全犯罪、恐怖活動犯罪通知可能有礙偵查的情形以外,應當在拘留后24小時以內,通知被拘留人的家屬。有礙偵查的情形消失以后,應當立即通知被拘留人的家屬。
2.強化權利告知義務。注意權利保障,保障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會見律師的權利。在偵查機關訊問犯罪嫌疑人時,應全面告知其法定訴訟權利,應將訊問的時間、地點及訊問人員的姓名等情況一并告知犯罪嫌疑人,實踐中一些偵查機關制作并發送權利告知卡片的做法值得推廣。
3.明確訊問場所。如前文所述,在非正當場所進行訊問,由于缺乏錄音錄像等設備要求,為刑訊逼供留下了滋生土壤。因此根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一十六條及一百一十七條的規定,“犯罪嫌疑人被送交看守所羈押以后,偵查人員對其進行訊問,應當在看守所內進行。”“對不需要逮捕、拘留的犯罪嫌疑人,可以傳喚到犯罪嫌疑人所在市、縣內的指定地點或者到他的住處進行訊問,但是應當出示人民檢察院或者公安機關的證明文件。”
4.強化檢查機關的偵查監督權力。檢察機關應經常介入偵察機關的偵查過程,派員參加某些強制偵查活動,檢察院可以確認明顯不當又無正當理由拒不接受檢查監督建議的偵查行為無效,要求其更換人員補充偵查,必要時也可以自行偵查,以警戒未來的偵查活動。
【注釋】
① 陳光中,郭志媛.非法證據排除規則實施若干問題研究——以實證調查為視角[J].法學雜志,2015,01.
② 閔春雷.非法證據排除規則適用問題研究[J].吉林大學社會科學學報,2014,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