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地理標志保護制度存在問題及完善

(上海政法學院 上海 201701)

隨著科學技術、交通運輸和第三產業的發展轉型，以及各種購物渠道和付費渠道的拓展創新，利用當地特有的自然資源或優勢條件生產的各種農產品、農副產品、紡織品及其他優質商品的供銷得以輻射全國，甚至涵蓋多數農村和邊遠地區。個別產品甚至與某個產地形成了一一對應的關系，標注了特定產地的產品往往更容易為經營者、消費者所知悉和信賴。因此，地理標志作為商品質量、信譽或某種特性的承載者，作為知識產權制度的重要組成部分，作為消費者選購商品、獲悉產品信息的重要依托，其地位不言而喻。

一、對地理標志的一般認識

(一)地理標志的概念

《與貿易有關的知識產權協定》，也即我們通常所稱的《TRIPs協定》，早在20世紀90年代，就明確提出了各締約方應將地理標志納入其知識產權制度保護的范疇并給予保護的要求，且在文本中對地理標志的含義進行了解釋：“‘地理標志’是指識別一貨物來源于(世界貿易組織)一成員領土或該領土以內的一地區或地方的標識，而該貨物的特定質量、聲譽或其他特性主要歸因于其地理來源。”我國沿用并發展了《TRIPs協定》的表述來對地理標志進行界定，具體見諸于《商標法》第16條第2款：“前款所稱地理標志，是指標示某商品來源于某地區，該商品的特定質量、信譽或者其他特征，主要由該地區的自然因素或者人文因素所決定的標志。”但“地理標志”這一表述并不是一開始就作為專門術語被固定下來，而是由《保護工業產權巴黎公約》(以下簡稱《巴黎公約》)文本中的“貨源標記”，以及最早對地理標志保護進行專門立法的法國所推動建立的“原產地名稱”保護制度發展演變而來的。在《法國原產地名稱保護法》中對“原產地名稱”進行了如下表述：“原產地名稱就是一個國家、一個地區或一個地方的名稱。來自這個國家，這個地區或地方的一種產品的質量或特點是由當地環境，包括自然因素和人的因素而形成的。符合這種條件的國家、地區或地方的名稱構成了商品的原產地名稱。”以上對地理標志概念的界定雖各有不同，但都以原產地、產地所獨有的條件以及特定的質量或特性為要素，都在不同程度上體現了地理標志所特有的屬性。

(二)地理標志的特征

各國在對地理標志進行立法保護的過程中，還發展了其他的術語，它們同地理標志是既相互聯系又相互區別的概念。首先，地理標志是一種指示性標識，即直接或間接指稱其所核定使用的商品真實的來源地的標識，一般公眾能夠通過該標識識別商品的原產地。其次，地理標志所標示的商品與其來源地之間具有某種特定的聯系，而該聯系直接決定了商品的特定質量、聲譽或其他特性。僅單純指示來源或者某些特征的標志都不能稱為地理標志，如貨源標記——只是對商品“國籍”進行標記，而并未承載商品的質量、特征等其他信息。再次，地理標志的價值與其所標識地區的自然屬性或人文屬性不可分離。地理標志標識的商品一般為遠近馳名的地方特產，該商品的獨特品質、信譽或其他特征是當地特殊的自然條件或社會風俗所賦予的，地理標志的使用人是在該產地利用相同的自然條件或制作工藝進行商品生產的經營者。

(三)地理標志的法律屬性

1.地理標志是知識產權的客體之一

地理標志作為知識產權的客體，有自己的獨特屬性當然也有與其他知識產權客體相同的共性。其一，對地理標志的保護都必須基于法律的規定，包括權利的取得、權利的管理和權利的救濟。其二，對地理標志的保護也具有地域性，對地理標志的管理和使用行為僅受商標注冊國及該國所通過的國際條約的約束。其三，地理標志權利的所有人與使用人可以分離，但區別于專利權和著作權中的許可使用——地理標志的使用者僅需保證其生產的產品符合該地理標志所標示的產地和承載的特定質量或特性即可使用該地理標志，無需與標志所有人簽訂許可使用合同。

2.地理標志權是一種集體性權利

地理標志的集體性是由其自身的性質所決定的，同時也是地理標志區別于其它知識產權的一個顯著屬性。個人不得對地理標志申請注冊，而須由相關地區具有檢驗、監督能力的行業協會或其他生產經營者進行自我管理的集體組織申請注冊。這也意味著，一旦地理標志權被確認，便為相關地區內相同商品的生產經營者所共有，而不是為某一權利人所獨享，對該標志的使用限制僅在于產地和質量。

3.地理標志權具有永續性

地理標志的永續性是指地理標志可以得到法律的永久保護，不會因超過保護期而進入公有領域。地理標志的這種屬性與其的集體性密切相關。地理標志作為一種原產地標記及商標質量和特性的承載者，為特定區域的生產經營者所共有，地理標志的永續性可以使這些生產者不斷提高產品的競爭力，取得規模經濟效益。同時地理標志的永續性也有利于保證商品質量的穩定性和統一性，從而保障消費者的利益。

4.地理標志權是一種有限的專有權利

上文業已提到，地理標志作為一種特殊的集體權利，其權利為相關地區內相同商品的生產經營者所共有，而不為商標所有人所獨有，其作為知識產權的專有權利是有限的。該地區內的所有企業和個人，只要其產品與地理標志所標示的商品一致，產地真實，且具有一定的質量和特點，都可以使用該地理標志。同樣的，發生侵權行為時，產地內生產經營相同商品的任何人都可提起訴訟。

二、我國地理標志保護制度的歷史沿革及原因分析

(一)地理標志保護模式的形成

1985年3月，我國加入《巴黎公約》為我國地理標志保護制度之濫觴。《巴黎公約》其雖未使用“地理標志”這一術語，但其中對“來源標識或原產地名稱”的規定，使其成為最早涉及地理標志保護的國際公約。在司法實務中，國家工商行政管理總局在1989年10月26日發布的《關于停止在酒類商品上使用香檳champagne字樣的通知》就明確了對地理標志的保護。該通知主要通過援引《巴黎公約》的相關規定，說明我國對原產地名稱保護的義務。根據《巴黎公約》1967年斯德哥爾摩文本第10條的規定，參加巴黎公約的各國應承諾對標有虛假的原產地或生產者標記的商品及其生產經營者實施控制，并準許依法設立的社團和聯合會及有利害關系的工業家、生產者和商人向法院或者行政機關提出控訴。但我國法規中最早涉及地理標志的卻是1986年國家工商行政管理總局商標局《就縣級以上行政區劃名稱作商標等問題的復函》(復安徽省工商局)，該文件雖未明文解釋地理標志制度，但從側面提出了地理標志在我國受到保護的事實。首先，地理標志具有商標的一般屬性。其次，地理標志是一種集體性權利，不應因企業或個人注冊而排出其他有資格的企業或個人在同種商品上使用。

(二)地理標志保護的立法實踐與修正

由此可見，盡管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我國并無有關地理標志的相關法條的出臺，但有關地理標志保護的實踐已經開始。而到了九十年代，為加入世貿組織的冀求及滿足中國改革開放和市場經濟發展的需要，我國于1993年2月對《商標法》進行了第一次修改。同年7月，《商標法實施細則》也進行了相應的修改，在第六條增加了有關“集體商標”、“證明商標”的規定。1999年8月，在借鑒法國的立法經驗并對我國司法實踐進行總結的基礎上，我國質量技術監督局以部門規章的形式發布了《原產地域產品保護規定》，對原產地域產品進行了專門規定。接著，我國國家出入境檢驗檢疫局于2001年印發了《原產地標記管理規定》，該規定是我國首次對地理標志概念進行界定—— “地理標志是指一個國家、地區或特定地方的地理名稱，用于指示一項產品來源于該地，且該產品的質量特征完全或主要取決于該地的地理環境、自然條件、人文背景等因素”。同年年末，我國正式加入世界貿易組織，為適應世貿組織的要求，我國對商標法進行了第二次修訂，并頒布施行了《商標法實施條例》，還對《集體商標、證明商標注冊和管理辦法》進行了修訂，從而在真正意義上在法律層面界定地理標志，且這也是我國地理標志采證明商標和集體商標制度進行保護的開端。

(三)地理標志保護的現狀及原因分析

1.地理標志保護體系的混亂和沖突

如前所述，我國形成了商標法、專門法保護和地理標志產品保護兩種模式為基礎的地理標志保護體系。之所以形成這兩種保護模式并存的局面，主要是因為我國在地理標志保護制度的初期探索階段既想充分借鑒國外的成功立法經驗，又想走出自己的特色以適應我國特殊的國情和發展模式。但這兩種保護模式在相互配合、共同構成我國地理標志保護體系的同時，也因其混合立法、多頭管理和確權渠道的多樣而不可避免導致了權利的不穩定和體系內部的混亂和沖突。商標法、專門法保護模式和地理標志產品保護模式對“地理標志”所圈定的保護范圍存在著很大程度上的重合，但又都過于寬泛和籠統，缺乏體系內部的的系統性和獨立性。尤其對于管理、確權和救濟等方面，要么都管得，要么都管不得，實是讓人為難。

2.“多頭管理”導致的權利濫用、責任推諉

伴隨著“雙模式制”立法，多頭管理的執法模式應運而生。我國對地理標志的相關活動進行管理的部門主要為工商行政管理部門和質檢部門，但在農產品領域，由于《農產品地理標志管理辦法》的頒布施行，農業部也得以挑起大幕，參與到地理標志的管理活動中來。在此種管理模式下，工商行政管理部門主要依據《商標法》和《集體商標、證明商標注冊和管理辦法》等專門法對地理標志進行集體商標和證明商標的注冊，從而實現對其的管理和約束；質監部門根據《地理標志產品保護規定》，對地理標志產品進行認證和保護；農業部則通過《農產品地理標志管理辦法》，專門對農產品的地理標志進行規制。多頭管理的模式使得各部門之間因為利益沖突和意見分歧而爭權推諉，同時由于缺乏協調和制衡機制，導致了行政效率低下、權利主體利益得不到充分保障等問題。

3.集體商標、證明商標權利本身與地理標志權之間的沖突

盡管采用證明商標和集體商標對地理標志進行保護是國際上通行的立法模式且有諸多優勢和便利，但地理標志本身與證明商標和集體商標存在許多差異，從屬于其下會使得對地理標志的保護和規范活動受到一定的限制，因此，通過集體商標和證明商標的形式對地理標志進行保護，存在著一定的局限性。具體原因如下：首先，就注冊商標的絕對禁止條件而言，為保證商標的顯著性，各國都普遍禁止使用地名和商品的通用名稱進行注冊。但地理標志的構成要件離不開地名和商品的通用名稱，如“景德鎮瓷器”、“吐魯番葡萄”、“和田玉”、“中寧枸杞”等。其次，從商標的作用和所承載的信息來看，一般的注冊商標主要為區分商品的來源、宣傳、和一定的質量保證作用，是針對某一企業和個人。地理標志除上述作用外，還承載著與特定地域相關聯的質量、信譽和某種特性，是服務于相同區域內相同商品的生產經營者的。再者，集體商標和證明商標要經過不斷的續展，才能取得長期的保護，否則權利即告消滅。而地理標志本身就具有永續性，不受時間的限制，也一般不會被注銷或撤銷。而且從集體商標和證明商標的權利主體而言，其一般只屬于特定的企業或個人，他人不經許可，不得在同種或類似商品上使用與其相同或近似的商標，而地理標志的專有權利是有限的，他不歸屬于特定的主體，而屬于相關產區內所有相同產品的生產經營者。

4.地理標志保護制度未得到充分有效的利用

一方面，就消費者而言，雖然越來越多的消費者在選購商品時會對那些標記有地理標志的商品更為青睞和信任，但大多數消費者對于地理標志仍缺乏應有的科學有效的認知——這與消費信息不暢通，政府不重視，甚至在地理標志制度宣傳和普及方面的缺失有關。同時，有部分消費者對于地理標志所標識的產品缺乏信心，認為其質量并不統一，產地也可能不真實等。確實，某些生產者為了利益進行了虛假的標記，但這也反映了政府監管的不到位和消費者缺乏應有的辨別能力。這些都為地理標志的發展和推廣帶來了一定的困難，也使一些企業對地理標志的申報和使用活動缺乏熱情。

5.地理標志的國際互認或領土延伸制度的缺失

作為知識產權的客體之一，地理標志在空間上的效力是有限的。同時，不同于著作權的“自動取得”制度，在一國受保護的地理標志并不當然得到他國的保護。地理標志的這種地域性掣肘了其在國際貿易中的應用。但這種應用對于擴大產品的生產經營者的共同利益，對于發展規模經濟、培育拳頭產品，對于提升產品的國際競爭力具有極為重要的意義。從實踐中看，我國的地理標志國際保護仍處于起步階段，其他國家對于地理標志的國際互認或領土延伸制度也不夠重視，需要更多的國際交流與合作來彌補這方面的空白。在我國積極倡導建立互利共贏的新興國際關系的同時，我們應更加主動的謀求與國外的地理標志的互認，或者通過領土延伸制度使各國的地理標志都能得到更好更充分的保護，實現更大程度的國際貿易的自由和發展。

三、地理標志保護制度在我國的發展可能性

(一)國外地理標志保護模式的比較分析

1.美國的商標法保護模式

美國所采用的地理標志保護模式同我國大體一致，都是在現行商標法框架下，采已有的集體商標和證明商標的保護模式對地理標志進行保護。其中，《蘭哈姆法》為地理標志保護模式的基礎和核心。根據《蘭哈姆法》第4條的規定，原產地標示也即我們所稱的地理標志，被包括在集體標志和證明標志的范疇內，其進行商業上的使用時，須按商標注冊的有關規定予以注冊，其注冊方式和效力與商標相同。同時該法第2條也規定，對于欺騙性的或者使其喪失信譽的標志或術語，不得注冊為商標。但美國的商標法保護模式同我國也存在著許多不同之處，其中最為突出的就是，其通過在《蘭哈姆法》規定的例外情形從而在理論上保留了地理標志作為“一般注冊商標”來調整和保護的可能性。如《蘭哈姆法》第4條規定：“專利與商標局局長可專為集體標志和證明標志設立注冊。”由于美國的聯邦制所賦予各州的獨立的立法權，使得各州在不違反憲法的前提下可以自主制定其內施行的法律法規，也即，各州可通過立法對地理標志進行專項保護，也可就僅只在其商標法中增加特別條款對地理標志進行保護。

2.法國的專門法保護模式

前文已多次提到了法國的《原產地標記保護法》在整個地理標志保護制度的形成和發展過程中的特殊地位，也因此，法國的專門法保護模式是最完備的也是最具代表性的。1919年5月6日，法國頒布施行了這一專門法，從而確立了原產地命名制度并對原產地標記作出了較為精確的解釋。1990年和1996年又對該法進行了補充和修改。在《原產地標記保護法》中，有關于保護原產地名稱的法律訴訟程序、行政訴訟程序的規定，有原產地標記的確定和認可條件的規定，有對原產地標記發生國際爭訟時的磋商處理程序，有對原產地標記有管理權的國家機構的相關規定，還有許多針對葡萄酒、香檳等特定商品的特殊適用規則，可以說是一部即有地緣特色又內容詳實的有關地理標志保護的專門法。如 “除本法第1條關于原產地的各項規定之外，任何葡萄酒如果不是來自地區的、正當的和經常的使用葡萄栽培品種和生產場地時，都無權使用地區原產地名稱”；“來自直接生產的雜產品種的葡萄酒，任何情況下都無權使用原產地名稱。無權使用本法規定的原產地名稱的葡萄酒，禁止使用諸如園圃、城堡、區域、壓榨機、塔、山脈、海岸、葡萄產區、專賣等詞匯以及使人誤認為是原產地名稱的其它任何表達方式”。

3.日本的反不正當競爭法保護模式

日本的反不正當競爭法保護模式主要從維護市場秩序，保障消費者利益的角度觸犯，通過對盜用或假冒產地名稱、從事虛假宣傳等利用地理標志開展不正當競爭的行為進行規制，并且有效的較為全面的調整使用和管理地理標志活動中產生的法律關系，從而達到保護地理標志的利害關系人的權利和消費者的合法權益的目的。 它既不是建立在一般的商標法保護制度之下也沒有專門開立新法，同美國和法國的保護模式大相徑庭。如日本的《防止不正當競爭法》在不同項下均對地理標志的禁止行為有所體現：在商品或其廣告上，或者用其他可以使公眾知悉的方式對商品的原產地作出虛假的表示，或者銷售已經作了這種虛假表示的商品，致使公眾對原產地產生錯認的行為；如果沒有得到該國主管部門的許可，就不可以用對商品的原產地產生錯認的方式，將它使用于交易上，或者銷售已經使用了這種國徽的商品。

(二)國外地理標志保護制度的相對優越性

1.法律規范更充分、具體，“立法不留白”

這一點在前文對美國和法國地理標志保護制度的介紹中也有提及，美國通過在《蘭哈姆法》規定的例外情形從而在保留了地理標志作為“一般注冊商標”進行保護的可能性。雖然在實踐中，很少會有企業選擇這樣的戰略，但這樣的規定并非沒有意義，反而會使得其整個立法體系更為完善更為健全。而法國對于其享譽世界的葡萄酒和香檳等商品所規定的特殊規則、在司法救濟方面的具體規定更是體現了其地理標志保護制度在立法技術方面的優越性。

2.體系內部和諧統一、各行其道

以美國為例，眾所周知，美國為聯邦制國家，其在以《蘭哈姆法》為基礎的條件下，在保障保護體系的統一性的前提下，允許各州另行立法以對地理標志進行更充分的保護，以發揮地方的活力和靈活性。并且，美國針對葡萄酒和烈酒，也提供了更高水平的保護。在不同地區和某些特定的領域適用不同的地理標志保護制度，但能使體系內部不同制度間各據一方，各司其職，這對于幅員遼闊、民族眾多、文化多元的中國非常有借鑒意義。

3.管理部門職能明確、分工合理

法國在其的《原產地標記保護法》中對主管與原產地名稱有關活動的行政機構進行了列舉，并詳細說明了議事規則和程序，對職責和權限也進行了表述。使得地理標志保護的執法和司法活動有法可依，執法行為透明公開、權責明晰，避免了多頭執法所可能導致的矛盾和沖突以及爭權諉責現象的發生，而這對于我國現階段的地理標志保護的各項活動的開展和完善具有極為重要的意義——我國地理標志保護制度的瓶頸很大程度來源于管理部門職能的混亂。

4.制度健全，地理標志制度得以充分運用

只有制度健全完善，消費者才能對地理標志所標示的產地，所隱含的關于商品的質量、品質、信譽等特性充分信任，企業才能實施與地理標志有關的策略，從而打好市場的攻防戰，激發市場的活力，從而推動地理標志保護制度進一步發展。這一點我國尚需多做功課，多學習多實踐多補充。無論是商標法、專門法還是反不正當競爭法的立法模式，只用健全完備的制度體系，才能充分發揮作用。

5.獲取信息的渠道更為暢通，消費信息更為充分

各國都在積極倡導更為自由更為透明的貿易和市場體制，但自由和透明對于地理標志的保護也具有極為重要的意義。只有信息公開，渠道暢通，管理活動透明公正，地理標志才能得到更充分的運用，消費者和經營者才能實現雙贏。法國不但要求要對各種原產地標記進行注冊登記和公告，還體現在各種申報單、發票的開立和項目填寫要求上，如法國《原產地標記保護法》第11條規定：“欲使其產品有原產地名稱的任何釀酒者，應在其釀酒申報單中予以說明。”這就從源頭上保證了信息的充分和真實。

(三)完善具有中國特色的地理標志保護制度

1.完善商標法，創設專門法，落實“雙模式制”

關于地理標志保護究竟該采何種模式的爭論，從地理標志保護制度正式落成之日起至今都依然甚囂塵上。我認為，應當在堅持商標法保護模式的同時，發展地理標志保護的專門立法，落實雙模式制，以商標法填補專門立法的不足。

首先，應對現存的商標法體系進行完善。對未注冊的但以通過使用取得顯著性的地理標志適用“一般注冊商標”的保護模式；對含有地名(包括國外的某些知名商品的特定產區)，但所生產商品與該地名無任何聯系的商標適用更嚴格的絕對禁止注冊原則，即使通過使用取得了顯著性，也不予注冊；對集體商標與證明商標的進行更詳細具體的規定，使之更好地服務于地理標志的保護；提升地理標志在商標法體系中的地位。

其次，創設專門法。制定保護地理標志的專門法律——《地理標志保護法》。將《地理標志產品保護規定》和《農產品地理標志管理辦法》歸入其中，將《反不正當競爭法》、《產品質量法》、《消費者權益保護法》中的有關規定納入其中，制定完備的保護地理標志的法律，將其作為與《商標法》相適應的特別法。

最后，落實“雙模式制”。這里所說的雙模式，是為了強調專門法的獨立性，是有主次的雙模式，即以專門法為主，以商標法為補充的雙模式制。必須在立法中明確各自的保護范圍和適用規則，各司其職，實現地理標志保護制度內部的和諧統一。

2.政府明確職能、加強監管，實現對地理標志制度的充分利用

我國當前的多頭管理的執法模式存在諸多弊端，只有在完善立法的同時做到有法必依、違法必究、有權必有責，才能真正發揮地理標志制度的作用，便利消費者和生產經營者。

首先，政府應明確職能和分工。當前，對地理標志進行管理的主要有工商行政管理部門、質檢部門、農業部門。在完善立法之后，也應形成以工商行政管理部門為核心進行統一管理，質檢部門和農業部門進行專項管理的格局，從而提高行政效率，節約行政資源，使消費者和生產經營者免受權利交叉、訴求無門之苦。

其次，政府應加強監管，保證地理標志標示產區的質量和標識地理標志產品的質量的穩定和統一。可以要求標識地理標志的產品的生產經營者成立行業協會或自律組織自我約束，要求生產者簽訂產地環境保護和產品質量承諾書，并到當地商標局進行備案。同時，相關部門應對產區環境和產品質量進行不定期的抽檢，充分履行其監管職能。

最后，地方政府可以針對當地的特色產品制定相關的標準，只有達到標準的產品才能標注地理標志，從而保證地理標志的質量。當生產者生產的產品不達標時，要及時進行處理，不斷完善各地的地理標志保護制度，形成以《地理標志保護法》為主，各地特色產業標準為輔的地理標志保護制度。

3.完善信息公開、公示制度，充分發掘地理標志資源

只有完善地理標志公示制度，使消費信息更公開，獲取信息渠道更暢通，管理活動更加透明公正，我國的地理標志保護制度才能得到更好的發展。這需要政府、經營實體、消費者三方的共同努力。一方面，政府要出臺相關政策，完善地理標志的注冊登記和公示制度。另一方面，經營者也應主動將信息向有關部門進行備案登記，做好單據的記錄和保存工作。與此同時，消費者也應更積極的參與進來，對虛假標記行為進行揭發。

充分發掘地理標志資源一方面有利于更好的傳承我國的傳統文化，更好的發展地方特色產業，另一方面，也有利于實現我國的“走出去”戰略，使我國的優勢產品形成品牌效應，更具競爭力。這需要當地政法積極開展調研活動，特別是對偏遠地區的農產品、手工藝品等，可以建立地方特色資源目錄，對具有潛力的特色產品進行推廣和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