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忱
寶玉在外站了良久,正要發(fā)火,忽又轉(zhuǎn)念想道:記得那年叫門開遲了,誤踢了襲人一腳,至今后悔。正在思想,忽聽“嘩啷”的開了門,抬頭一看,見是晴雯,不覺喜形于色,虧了不曾造次,忙拉了他的手,笑道:“今兒晚上,我可再放不過你去了?!鼻琏┟Υ蛄藗€手勢兒,不許他亂說,怕人聽見的意思。寶玉笑著拉了晴雯便往里走,問道:“二位奶奶起來了沒有?”晴雯道:“我們也是才起來,梳完了頭,還沒上去呢,也不知奶奶們起來了沒有。”寶玉笑道:“好一對兒懶人,等我進去揭他們的被窩就是了。”于是,躡手躡腳的走進內(nèi)室來。
只見寶釵、黛玉二人對面兒在炕上坐著梳頭,紫鵑在地下取臉盆并肥皂盒兒。一見寶玉進來,寶釵忙問道:“回來的好快啊,新親家也沒留你們吃酒么?”寶玉道:“酒也吃了。新親家的酒,無非是個意思兒,那里有久坐的理呢。”黛玉道:“史大妹妹、三妹妹他們也都回來了么?”寶玉道:“他們坐的是轎子,那里趕得上馬呢。我是大顛著馬回來的,連薛老二、蓉哥兒、蘭哥兒還都在后頭呢?!睂氣O笑道:“你這又是牽掛著給他們上頭,所以飛馬跑回來了,也不怕侄兒們笑話。”寶玉笑道;“他們都不會騎馬,蓉哥兒還好些,薛老二、蘭哥兒那里能跑馬呢?所以他們才落了后了。”黛玉聽了笑道:“這么說起來總沒有你的不是。別人是非敢后也,馬不進也;你竟是非敢前也,馬大顛也。”說的眾人都笑了。寶玉道:“罷喲,你們不用一遞一句兒打趣我了,全當我是為這件事跑了回來了,也沒有什么怕人笑話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