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兩半，一半是故鄉

文_ 張海明（本刊特約記者）

_ 郭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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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元曾在永州九記（原載八記）之最后一記《游黃溪記》中寫道：“名山水而村者以百數，黃溪最善。”意思是說，永州境內的好山好水很多，而以黃溪為最好。黃溪河從永州零陵蔡家田入祁陽韓家洲，貫穿大忠橋集鎮。而我，就是大忠橋的孩子。生于斯，長于斯，及至求學、工作離開，才長期告別了家鄉，告別了大忠橋生動的記憶，告別了父老鄉親的百般親情。

人生兩半，一半是故鄉，一半是天涯。少小離家，意氣風發，憧憬的是外面的世界，很大很精彩，而今已近不惑，魂牽夢縈的卻是家鄉的山水、家鄉的味道……詩人毛夢溪的《夢里回眸黃溪河》里寫道：“那一夜月下相思黃溪河，有誰知道我內心的落寞，再見何時那九曲十八彎的情結，大忠橋下黃溪河淚光閃爍。”同樣的鄉愁，同樣的思鄉之痛，令我無比共鳴之余又倍加思鄉。

_ 大忠橋全貌

陽明山余脈南至北群山環抱，蜿蜒逶迤、茂林修竹、澗峻泉幽，黃溪河穿境而過，衡昆高速公路橫跨東西，道清大線縱貫南北，既是祁陽縣產糧基地，又是杉樹、美國松、柑橘、速生豐產林的重點產區。稻田養魚經驗向全國推介，鮮魚暢銷廣東、廣西……這就是讓我為之自豪的大忠橋，在我的心里，我的家鄉比別處的山更青、水更秀、人更杰、地更靈。

提到我的故鄉，很多人都會吟起那句“永州之野產異蛇，黑質而白章”，繼而問道：“你老家那邊真有很多毒蛇嗎？你們怕不怕呀？”

每每這時我笑笑，開始眉飛色舞地講起我小時候抓蛇的趣事。

記得小時候，村里毒蛇挺多，我家后山上常有毒蛇出沒。除了眼鏡蛇、銀環蛇等知名蛇種，還有“18斗”“黃金杖”“吹風扁（音）”之類的蛇，有些毒性較大，有些是沒毒的。可外人談之色變的毒蛇，于我們而言卻是大寶貝，村里無論大人小孩，很多都是抓蛇的好手，我便是其中的翹楚。小時候家里窮，我們小孩子也經常需要搞點副業掙錢，那會兒我經常跟著堂姐堂弟們抓蛇抓泥鰍抓青蛙，賣了錢可以拿來交學費或是補貼家用，泥鰍、青蛙能換的錢少，要是能抓到一條蛇，換的錢才多呢！家鄉市場上會有些攤主泡制蛇酒、制作解蛇毒的膏藥來賣，村里村外收蛇的人也挺多。直到今天，家鄉的蛇酒都做起了品牌，時不時還有一些親朋好友托我回老家時給帶點蛇酒、蛇藥。

現在想想，那么無憂無慮，上山摘果，下水撈魚，抓蛇、抓泥鰍的好日子竟然就一去不復返了。雖然現在是在城里，住的電梯房，過著體面的生活，但我的心里，我的夢里，始終住著一個山野頑童。故鄉，大忠橋，黃溪河，日出到遲暮，我仿佛莊生夢里的蝴蝶，尋覓她，千百度……

_ 黃溪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