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 佳,李 博,馮連世,黎涌明,
力量訓練可以有效增加肌肉質量和力量、預防運動損傷和提高運動表現(Kraemer et al.,2017)。美國運動醫學學會(ACSM)推薦≥70%1RM(1RM表示只能舉起一次的最大重量)的重量可以引起肌肉肥大和力量增長的最大化(Carol et al.,2011)。然而,對于老年人群、康復人群和高水平運動員而言,大強度的力量訓練似乎會增加損傷風險。血流限制(blood fl ow restriction)是指通過特殊裝置,如充氣袖帶(cuff)或彈性繃帶(warp),對肢體施加外部壓力,實現被施壓肢體動脈血流的部分阻塞和靜脈血流的閉塞(Loenneke et al.,2013b)。該方法結合低強度力量訓練被認為可以有效引起與傳統大強度力量訓練相似的肌肉肥大和力量增長(Loenneke et al.,2012d),結合低強度有氧運動也能產生較好的肌肉訓練效果(Abe et al.,2009;Ozaki et al.,2010)。不僅如此,血流限制的單獨使用或與康復訓練相結合還可以有效防止長期無負荷狀態引起的廢用性肌萎縮(Kubota et al.,2008;Takarada et al.,2000)。這些為實現特定目的,單獨使用或結合低強度運動的血流限制方法可統稱為血流限制訓練(blood fl ow restriction training),一些文獻也稱其為加壓訓練(“KAATSU” training)(徐飛 等,2013;Sato,2005)。
近年來,血流限制訓練逐漸受到國內健身領域和競技體育領域的關注,相關人群試圖運用血流限制訓練提高力量訓練效果。英國一項血流限制訓練的網絡調查問卷研究發現(共250份,來自20個國家),57.3%的人表示,在實施血流限制訓練時的上下肢袖帶/彈性繃帶寬度不同,且上下肢選擇的限制壓力相差不多(Patterson et al.,2018)。然而,血流限制訓練較傳統訓練涉及的變量更多,血流限制程度(袖帶/繃帶寬度和限制壓力大小)和訓練變量(訓練強度、量、頻率和間歇時間)可能會影響血流限制訓練的效果,使用不適當還可能造成安全性問題(Nakajima et al.,2011)。因此,本研究以血流限制訓練中的力量訓練為對象,重點梳理現有研究在方法學方面的發現,并鑒于眾多方法學因素與安全性有關,同時也對血流限制訓練的安全性問題進行了綜述,以期為健身和競技領域科學認識和安全使用血流限制訓練提供科學依據。
血流限制訓練實際是在傳統訓練中加入了血流限制,影響血流限制程度的因素都有可能影響血流限制訓練的效果,下文將從血流限制裝置種類、限制壓力、負荷重量、訓練量、間歇時間、訓練頻率、運動方式與運動項目、間歇與持續使用8個方面討論各因素對血流限制訓練效果的影響。
血流限制訓練使用血流限制裝置對上肢或下肢進行外部加壓(Sato,2005)。相關研究使用的血流限制裝置可分為充氣型和非充氣型兩類,其中,充氣型包括醫用血壓計(Araujo et al.,2017)、特制的彈性充氣袖帶(Yasuda et al.,2012)和尼龍充氣袖帶(非彈性)(Freitas et al.,2017),非充氣型包括有彈性型[帶搭扣的彈性繃帶(Yamanaka et al.,2012)和彈性護膝繃帶(Luebbers et al.,2014)]和無彈性型[止血帶(Kouzaki et al.,1997)]。不同類型的血流限制裝置對應的材質、寬度、簡便性、成本和壓力的可量化性不一。實踐領域(如健身人群和運動員)對血流限制裝置的簡便性和低成本要求較高,而研究領域對壓力的可量化性要求更高。
研究中常用的血流限制裝置為可量化壓力的特制彈性充氣袖帶和尼龍充氣袖帶。針對袖帶材質的研究發現,彈性充氣袖帶和尼龍充氣袖帶在寬度和壓力相同的條件下,安靜狀態(Loenneke et al.,2013b)和運動狀態(Loenneke et al.,2014)下的血流限制程度相同。此外,使用相同寬度和壓力的彈性充氣袖帶和尼龍充氣袖帶進行血流限制訓練引起的急性反應也相同(Dankel et al.,2017a)。
研究中上下肢血流限制袖帶對應的寬度不同,文獻報道的上肢袖帶寬度范圍為3~5 cm(Jessee et al., 2018;Yasuda et al.,2014b),下 肢 為 5~18 cm(Loenneke et al.,2017;Sousa e t al.,2017),但這一寬度范圍與不同血流限制裝置有關。不同寬度對應的血流限制程度不同,相同的壓力下寬袖帶對應的血流限制程度(Crenshaw et al.,1988)、主觀疲勞度(RPE)、疼痛評分(Rossow et al.,2012)以及動脈閉塞率(Loenneke et al.,2013a)更大。盡管不同寬度的血流限制袖帶存在以上差異,但部分研究并未對袖帶寬度進行說明,這降低了不同研究間的可比性。
限制壓力是影響血流限制訓練效果的一個重要因素,血流限制訓練相關研究使用單一的絕對壓力范圍上下肢對應為50~270 mmHg(袖帶寬3 cm)(Sugiarto et al.,2017;Yasuda et al.,2014b)和160~260 mmHg(袖 帶 寬4 cm)(Madarame et al.,2008)。然而,相同壓力不一定將每個人的血流量限制在同一水平,血流限制程度會因袖帶寬度(Crenshaw et al.,1988)和個體特征(肢體圍度)(Loenneke et al.,2012c)差異而改變,使用絕對壓力或任一壓力進行血流限制訓練可能并不適宜。目前,尋求限制壓力的量化指標和探究安全 有效的壓力區間是眾多血流限制訓練相關研究關注的重點。
使用充氣血流限制袖帶的研究主要采用靜息收縮壓(SBP)(Kim et al.,2017)和靜息動脈閉塞壓(AOP)(Counts et al.,2016)量化血流限制程度,而使用彈性繃帶的研究由于無法量化外部壓力則采用感知壓力來量化血流限制程度(Wilson et al.,2013),還有研究使用血流探測儀測量動脈血流來量化血流限 制程度(Laurentino et al.,2008)。有研究基于實際測量的大腿AOP與大腿圍度給出了不同大腿圍度的血流限制訓練壓力建議(Loenneke et al.,2012c)(表1),后續研究使用此種方法進行訓練同樣發現了有益的訓練效果(Natsume et al.,2016;Natsume et al.,2015)。然而,鮮有研究提出基于上肢圍度的血流限制訓練壓力建議。鑒于實踐應用中練習者由于時間和經濟成本無法采用可量化的血流限制設備,Loenneke等(2010)提出,可使用無法客觀量化壓力的彈性繃帶后,Wilson等(2013)證明,彈性繃帶符合進行血流限制訓練的要求,并提出感知壓力這一主觀量化方法,研究認為,無不適和疼痛感下的7級主觀壓力(共10級)可作為血流限制訓練的壓力標準。后續研究證明此方法可有效提高肌肉質量和力量(Luebbers et al.,2017;Yamanaka et al.,2012)。需要注意的是,初始捆綁壓(將袖帶/繃帶捆綁在肢體上的壓力)對血流限制會產生一定的影響(Karabulut et al.,2011)。對于可量化壓力的血流限制裝置初始捆綁壓在40~60 mmHg為宜(Karabulut et al.,2011),而對于無法量化的彈性繃帶,鑒于不同個體對實際壓力的感知可能存在偏差,有研究建議,可根據第一組是否能完成30次練習調整繃帶的松緊程度,如果無法完成該次數可將繃帶調松一些。此外,研究還發現皮下脂肪量(Shaw et al.,1982)、性別和種族(Jessee et al.,2016)對AOP也有影響,使用血流限制袖帶時需要考慮這些因素。
常用的限制壓力分別為40%~80% AOP,不同的限制壓力可能會產生不同的反應,因此,確定最大化訓練適應且安全的壓力非常重要。在低訓練強度(10%~20%1RM)下,限制壓力的增加(從40% AOP增至80% AOP)會引起肌肉厚度和等長力矩的增加(Dankel et al.,2017b),但在40% 1RM的訓練強度,此種訓練效果不明顯(Lixandr?o et al.,2015)。因此,如果血流限制訓練采用的訓練強度 相對較低(≤20 1RM),較高的限制壓力可能對肌肉生長更加有益,建議限制壓力≥40% AOP。

表1 基于大腿圍建議的血流限制訓練壓力Table 1 Recommended Blood Flow Restriction Training Pressure Based on Thigh Circumference(Loenneke et al.,2012c)
負荷重量被認為是影響訓練效果的重要因素(Kraemer et al.,2009),現有血流限制訓練相關研究常采用的強度指標為%1RM、肌肉最大自主收縮力(%MVC)和主觀疲勞度(RPE)。其中,%1RM為最常使用的強度指標;%MVC主要被用于握力練習(Kim et al.,2017)、單關節運動(Kacin et al.,2011)和神經肌肉電刺激(NMES)(Ozaki et al.,2015);RPE主要用于自重練習(Kang et al.,2015)和水阻練習(Araújo et al.,2015)。血流限制訓練相關研究涉及的負荷重量為5% MVC(Natsume et al.,2015)至80% 1RM(Laurentino et al.,2008)和RPE 9~13級(Araújo et al.,2015;Kang et al.,2015)。
針對血流限制訓練的薈萃分析發現,15%~30% 1RM/MVC產生的肌肉訓練效果似乎更好(Loenneke et al.,2012d)。Abe等(2005b)使用20% 1RM對普通男性進行為期2周的血流限制深蹲和俯臥屈腿訓練,發現深蹲和俯臥屈腿的最大力量分別顯著增加了16.8%和22.6%,股四頭肌、股二頭肌和臀大肌體積分別顯著增加了7.7%、10.1%和9.1%。不僅如此,一項研究采用阻力為50% 1RM的血流限制伸膝訓練進行干預后的訓練效果(Takarada et al.,2002)與另一項采用阻力為30% 1RM的研究所產生的訓練效果相似(Madarame et al.,2008)。此外,在血流限制訓練急性研究中也發現,20% MVC較之40% MVC的血流限制伸膝練習能引起更大程度的疲勞,且受試者因為更舒適傾向于選擇20% MVC進行訓練(Cook et al.,2007)。
血流限制訓練的強度并非越大越好,研究發現,更高的訓練強度可能不會帶來有意義的急性反應差異(50%1RM vs.30% 1RM)(Jessee et al.,2018),并且,可能不會引起肌肉肥大效果的差異(Madarame et al.,2008;Takarada et al.,2002)。然而,有研究發現,使用中等強度(50% 1RM)進行4周血流限制跖屈訓練后的力量增幅較25% 1RM更大(Patterson et al.,2010)。不僅如此,更有研究使用70%1RM進行血流限制深蹲和臥推后發現,血流限制組較傳統相同方案組深蹲和臥推最大力量的增長更加顯著(Cook et al.,2014)。但也有研究結果與之矛盾,兩項分別采用80% 1RM(Laurentino et al.,2008)和 70% 1RM(Barrett,2017)進行血流限制訓練的研究,并沒有發現對肌肉肥大和力量的顯著增益效果,這可能與受試人群和血流限制訓練方案的差異有關。另外,有研究表明,血流限制不會增加較高強度力量訓練(70% 1RM)的肌肉激活程度(Dankel et al.,2018),且當強度較高時(>70% 1RM)反而會使肌肉激活減少(Teixeira et al.,2017)。這可能是由于較高強度的力量訓練會產生更大的肌肉張力,這種肌肉張力本身會產生一定程度的內源性血流限制,因此,外部加壓可能不會顯著改變血流量(Teixeira et al.,2017)。此外,有研究提出,超過40%~50% MVC的訓練強度可能導致壓力大于血流收縮壓從而引起動脈血流閉塞(Yamada et al.,2004),并且在另一項研究中發現,當以50%~60% MVC進行血流限制訓練時,股四頭肌動脈血流會隨著每次發力發生閉塞(Sadamoto et al.,1983)。然而,在動脈血流閉塞下進行訓練不僅會引起更大的疼痛感,還可能會引發安全性問題(Loenneke et al.,2011b)。因此,盡管有部分研究發現提高訓練強度會引起更大的肌肉訓練適應,但采用>50%1RM強度進行血流限制訓練可能并不適宜,建議采用20%~40% 1RM負荷重量進行血流限制訓練。
對于血流限制訓練的訓練刺激和最大化蛋白質合成反應持續時間而言,訓練量可能比訓練強度更為重要(Loenneke,2012;Loenneke et al.,2011a)。現有血流限制訓練相關研究通常采用的訓練量為30~75次(多組完成)(Lowery et al.,2014;Yasuda et al.,2010b)或多組運動至主觀力竭的次數(Luebbers et al.,2017),不同訓練量的選取主要受限制壓力、訓練強度和訓練間歇的影響。
與相同訓練強度下的傳統訓練相比,血流限制訓練提高肌肉質量和力量所需的訓練量更少(Loenneke et al.,2012b),且效果更加顯著(Patterson et al.,2011;Takarada et al.,2004)。血流限制訓練研究中最常使用4組/75 次(即30-15-15-15次)和3~4組運動至主觀力竭的方案。由于血流限制訓練的訓練強度較小,為了引起足夠的代謝刺激使肌肉產生疲勞,第1組需要進行較多重復次數以引起代謝產物積累。研究證明,4組/75次的運動方案不僅能夠顯著提高肌肉的質量和力量(Counts et al.,2016;Yasuda et al.,2012),還可以治療膝關節炎癥狀(Segal et al.,2015)和促進跟腱重建康復(Yow et al.,2018)。相比之下,運動至主觀力竭的運動方案也被證明可顯著引起肌肉適應(Kim et al.,2017;Luebbers et al.,2017),但研究表明,練習者不用運動至主觀力竭也可以獲得有效的肌肉適應(Loenneke et al.,2012d)。同時,有研究發現,未主觀力竭的血流限制訓練引起與主觀力竭的血流限制訓練相似的肌肉CSA、力量和耐力的增長,但產生更小的RPE、不適感和延遲性肌肉酸痛(Sieljacks et al.,2018)。此外,有研究比較了在75次(4組完成)×1和75次(4組完成)×2的訓練效果,但未發現后者帶來額外的肌肉肥大和力量增長(Martín-Hernández et al.,2013),這表明,血流限制訓練可能存在引起肌肉訓練適應的訓練量閾值。
大部分血流限制訓練研究中組間間歇時間為30~60 s( Abe et al.,2005b;Fahs et al.,2015)。ACSM建議使用12 RM~6 RM,組間間歇3~5 min的大強度力量訓練以獲得肌肉質量和力量的增長(Kraemer et al.,2002)。由于人體在訓練中累積的代謝產物會在組間休息期間得到一定程度的清除(Kraemer et al.,1990)。因此,組間間歇的長短對代謝壓力(指在低強度運動中肌肉內代謝產物累積的生理過程)的變化具有重要作用(De Freitas et al.,2017)。然而,血流限制訓練中的代謝壓力被認為是引起肌肉肥大的重要機制(Schoenfeld,2013)。由于采用的訓練強度較小,血流限制訓練一方面需要更多的重復次數以引起較大的代謝壓力,另一方面,需要采用短間歇提高后續練習中的代謝壓力。
血流限制訓練相關研究的訓練頻率從每周2次到每天3次(每周5天)(Ozaki et al.,2015;Takarada et al.,2002)不等。Fujita等(2008)采用20% 1RM,75次(4組完成)的方案進行了2次/天的血流限制低強度伸膝訓練后,發現,6天后伸膝最大力量、股四頭肌CSA和體積顯著增大,且未發現肌肉損傷指標的變化。不僅如此,該研究還發現,單次血流限制訓練后力量的增幅與傳統大強度力量訓練(Seynnes et al.,2007;Wilkinson et al.,2006)類似(0.3%vs. 0.2%~0.5%)。相比之下,主觀力竭的血流限制訓練方案可能由于更大的延遲性肌肉酸痛反應(Fitschen et al.,2014;Wernbom et al.,2012),導致訓練頻率降低。
血流限制訓練相關研究采用的運動方式可分為單關節(肘屈、伸膝和屈膝)和多關節(臥推、深蹲、腿推舉和俯臥屈膝)兩類,涉及的運動項目有橄欖球(NCAA二級)(Luebbers et al.,2014)、自行車(普通人群)(Ursprung,2016)、速度滑冰(大學生運動員)(王岸新 等,2007)、舉重(高中生運動員)(Luebber s et al.,2017)、籃球(大學生運動員)(Park et al.,2010)、田徑(大學生運動員)(Abe et al.,2005a)、排球(大學生運動員)(Lin et al.,2013)、籃網球(運動員)(Manimmanakorn et al.,2013)、足球(職業運動員)(Denadai et al.,2017)和水球(俱樂部)(Dzelebdzic,)。除此之外,研究人員還結合NEMS(Ozaki et al.,2015)、水阻訓練(Araújo et al.,2015)、彈力帶訓練(Yasuda et al.,2014b)和自重訓練(Kang et al.,2015)進行了血流限制訓練。這些涉及不同運動方式和運動項目的血流限制訓練相關研究大都證實了其對于發展肌肉質量和力量的益處。然而,血流限制訓練如何與各運動項目現有的訓練相結合,并最終提升運動員的專項運動表現還有待更多的研究發現。此外,血流限制的單獨使用(無運動)可有效防止由于肢體損傷或手術后長期無負荷狀態引起的廢用性肌萎縮(Clark et al.,2006;Kubota et al.,2011;Takarada et al.,2000)。其中,主要方法為間歇3 min的3~5組反復5 min加壓,有利于損傷后的康復,具體康復訓練可參考 血流限制訓練康復漸進模型,即在臥床休息或肢體固定期間單獨使用血流限制、血流限制結合低強度步行、血流限制結合低強度力量訓練以及血流限制低強度力量訓練結合高強度力量訓練(Loenneke et al.,2012a)。
在血流限制訓練相關研究中,袖帶在運動期間的使用可分為間歇性使用(運動間歇期間解除壓力)和持續性使用(運動間歇期間不解除壓力)兩類。盡管采用持續性使用(May et al.,2018)和間歇性使用(Araujo et al.,2017)都發現了較好的訓練效果,但研究發現,持續性使用較間歇性使用會引起更大的代謝壓力(Teixeira et al.,2017)和疲勞(Neto et al.,2016)。
在 關注血流限制訓練的諸多益處時,不容忽視血流限制訓練的安全性問題(Manini et al.,2009)。血流限制對肢體的主要影響是動脈血流流入減少和靜脈血液聚集,這一影響導致肢體進入一個相對缺血和缺氧的狀態(Yasuda et al.,2010a),乳酸等代謝產物在這一過程中無法得到有效清除(Teixeira et al.,2017;Yasuda et al.,2014a),代謝壓力水平隨之顯著增加。因此,目前 對血流限制訓練安全性問題的研究主要集中于血栓、心血管反應和肌肉損傷。
由于血流被限制,血栓是血流限制訓練安全問題研究的一個重點。Nakajima等(2007)測量了血流限制訓練中血管凝塊標記物D-二聚體和FDP(纖維蛋白降解產物),以及凝血活性標志物PT(凝血酶原時間)和凝血酶時間,發現這些標志物不僅不受血流限制訓練的影響,還發現tPA顯著增加(組織纖溶酶原激活物,該值降低表明可能形成血栓),有利于預防血栓形成。另一項研究盡管未發現D-二聚體的顯著變化,但該研究發現,凝血酶產生標志物TAT(凝血酶-抗凝血酶III復合物)的顯著增加(Zaar et al.,2009)。然而,Madarame等(2010)的研究不僅未發現D-二聚體和FDP增加,TAT也沒有顯著變化。其 他研究也均未發現血栓形成指標的顯著變化(Clark et al.,2011;Madarame et al.,2013)。因此,在合理處方血流限制訓練時似乎不會引起凝血系統的激活和引發血栓形成,但對于手術后進行血流限制訓練康復時的血栓風險尚需進一步探究(Bond et al.,2019)。
血流限制訓練除了健康人群使用,還涉及老年人群和康復人群,因此,心血管反應也是安全性研究的重點。研究發現,低強度血流限制訓練引起的心率和血壓增幅顯著高于無血流限制對照組(Sugawara et al.,2015;Thomas et al.,2018),且與高強度訓練相似(Poton et al.,2015;Thomas et al.,2018)。此外,在高血壓受試者進行血流限制訓練后發現較高的血液動力學和心血管反應(Pinto et al.,2018;Pinto et al.,2016),可能是由于此類人群內皮功能有一定的障礙所致(Guazzi et al.,2005)。因此,在心血管疾病人群中進行血流限制訓練時應謹慎對待。然而,相對于傳統高強度訓練,血流限制訓練可控因素更多(血流限制裝置寬度和限制壓力等),更容易調整訓練刺激(Pinto et al.,2018),并且由于血流限制訓練中靜脈血液聚集,減少了運動期間的心臟預負荷。一項針對高血壓人群進行血流限制訓練的安全性薈萃分析發現,高血壓患者進行血流限制訓練似乎是安全的(Wong et al.,2018)。除此之外,還有研究發現,血流限制訓練具有運動后降血壓的效果(Maior et al.,2015;Rodrigues Neto et al.,2016),因此,血流限制訓練可能是此類人群進行運動的選擇,但在制定訓練方案時必須慎重。
鑒于血流限制訓練的血流僅為部分阻塞,且阻塞時間一般不超過30 min(Loenneke et al.,2012d),有限的研究并未發現血流限制訓練造成的肌肉損傷(Neto et al.,2018;Thiebaud et al.,2014;Thiebaud et al.,2013),相關動物實驗甚至發現血流限制與高強度離心運動相結合可防止離心收縮后的肌肉損傷(Sudo et al.,2015)。此外,4周的血流限制訓練后并沒有發現對人體神經傳導速度產生負面影響(Clark et al.,2011),未來對急性或長期進行血流限制訓練對神經的影響需要進一步研究。
Nakajima等(2006)對105家機構約12 600名有過血流限制訓練史的人進行問卷調查發現,血流限制訓練最常見的副作用是皮下出血(13.1%)和暫時性麻木(1.3%),但這些反應隨著訓練進行和袖帶解壓而逐漸減少和消失。此外,該調查中報道的靜脈血栓發生率為0.055%,低于亞洲人群發病率(0.2%~0.26%)(Nakajima et al.,2006)。Nakajima等(2011)隨后提出,在進行血流限制訓練前應對訓練者進行血流限制訓練風險評估,如是否有深靜脈血栓史、懷孕、靜脈曲張等。此外,加壓前還可將壓力逐漸增至目標壓力以使訓練者逐漸適應血流限制。目前,在可控的環境中,血流限制訓練對于普通健康人群來說是一種安全可行的訓練方法,而心血管疾病人群(如心臟病和高血壓)應在專業人士和醫師的指導下,謹慎地決定是否可以進行血流限制訓練或制定訓練計劃。
血流限制訓練被證明可有效提高普通人群、老年人和運動員的肌肉質量和力量,且單獨使用還可以有效防止廢用性肌萎縮。然而,由于血流限制訓練效果和安全性受多個方法學因素影響,血流限制訓練必須遵循基于證據的方法學建議,充分考慮影響實際血流限制程度(血流限制裝置寬度和限制壓力)和訓練負荷變量(訓練強度、訓練量、訓練頻率和間歇時間)以及個體特征(上下肢圍度)對血流限制訓練效果和安全性的影響。血流限制訓練似乎不會引起肌肉損傷指標和血栓形成指標的顯著變化,是一種相對安全且有效發展肌肉的訓練方法,但對于患有心血管疾病等特殊人群應在專業人士和醫師指導下進行練習。本綜述結合現有研究文獻,提出了血流限制訓練建議(表2)。
盡管本研究基于血流限制訓練相關文獻給出了方法學建議,但作為一種新型的訓練方法,還有很多關于血流限制訓練的劑量效應問題亟待解決。
1.現有研究受試者主要為普通人群,而關于高水平運動員的研究有限,未來需要完善適合不同人群的血流限制訓練使用建議。
2.血流限制訓練的最佳劑量效應,即如何搭配血流限制程度(裝置寬度、限制壓力和使用部位)、訓練變量(訓練強度、量、頻率和間歇時間)和個體特征(肢體圍度和性別等)以達到最優訓練效果還尚未確定。
3.血流限制結合不同的運動方式的訓練效果,在競技領域中如何與專項訓練相結合,并在長期訓練中進行周期化安排還有待進一步探究。
4.競技體育領域最終需要的是運動員競技能力的提升,而肌肉質量和力量的增加只是競技能力提升的前提或一部分,經由血流限制訓練提升肌肉質量和力量的同時是否存在其對其他運動能力的負面影響還不得而知。
5.對不同人群進行血流限制訓練的風險評估,尤其是對臨床人群安全性和適用性尚需進一步研究。

表2 血流限制訓練的方法學建議Table 2 Methodological Recommendations for Blood Flow Restriction Training